企业的老板竟刻意隐瞒了一笔为关联公司提供的连带担保。那笔担保藏在一份从未对外披露的私下合同里,没体现在报表正文中,以陆明轩当时的经验和能调取的资料,没能查出来。
几个月后,那家被担保的关联公司资金链骤然断裂,欠下的债还不上,债主一纸诉状,把作为担保人的这家企业也告上了法庭。账户被冻结,资产被查封,这家原本看着还不错的企业,一夜之间资不抵债,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沉磊资产投进去的那两百万,眼看就要血本无归。
消息传回公司,整个投资部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责任一层层追溯,很快就追到了那份尽调底稿上——那笔担保,本可以通过调取更完整的对外担保登记和征信明细发现端倪,而负责第一道核查的,正是陆明轩。
复核的经理、过会的团队都有责任,投资本就有风险,可陆明轩心里清楚,他是第一道关口,是他亲手写下了“风险可控”那四个字。
那天晚上,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工位上,灯亮了一整夜。
换作从前的他,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一定是慌,是怕,是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把责任推出去、怎么伪造证据、怎么找一个替罪羊——就像他曾经对陆沉做过的那样。
可这一夜,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摊开纸,一笔一划,写下了一份详尽的错误说明。哪一步该查而没查,哪一份资料本该调取却遗漏了,自己经验如何不足、心思如何不细,他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一句辩解,没有半分推诿,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一个人身上。
天快亮的时候,他红着眼睛,先去找了三姐。
陆明曦看着那份说明,脸色很不好看。她是财务和投资的负责人,又是受陆沉之托盯着这个弟弟的人,出了这样的事,她比谁都震怒,也比谁都失望。可看着陆明轩那副一夜未眠、主动把错处一条条摊开的样子,她到了嘴边的重话,终究只是化作一句:“跟我去见你哥。”
陆沉的办公室里,很安静。
陆明轩跟在三姐身后走进去,脸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他双手捧着检讨书和错误说明,走到办公桌前,深深弯下腰,把材料高高举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哥,”他喉头滚动,几乎不敢抬头看陆沉的眼睛,“钱是我亏的,责任全在我。是我尽调没做到位,是我漏看了那笔担保,跟别人没关系。这两百万……我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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