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迟了,怕被人退单给差评。摔过,磕过,车子坏在半路,就推着跑。那时候也不觉得苦,就觉得,只要肯下力气,总能挣到明天的饭钱。”
“有一年除夕,单子特别多,我跑到后半夜,街上的店一家家都关了,只有零星的鞭炮声。我蹲在桥洞底下,就着冷风吃了一个已经凉透的盒饭,看着对岸的高楼里,一户户人家亮着灯,围着桌子吃年夜饭。那时候我就想,那些房子里的热闹,没有一盏是为我留的。”
“也是在那一刻,我头一次对‘房子’这两个字,生出了一种近乎执念的念头。我想,要是有一天,我能在这样的城市里,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门一关,能挡住所有的风雨,再也没有人能把我赶出去,那就好了。”
“那几年,我最懂的两个字,是‘求人’。”陆沉淡淡道,“工头拖欠工钱,要去求;餐馆打烊,想讨一口剩饭,要去求;下雨天赶不回去,想在人家屋檐下躲一会儿,也要看脸色。求人的次数多了,我就把腰杆挺得越来越直。我在心里对自己说,陆沉,记住现在这个滋味,总有一天,你要让别人来求你,而不是你低三下四地去求任何人。”
“我那时候就一个念头。”他说,“我要快点长大,快点自己挣钱,快点离开那个地方。我要靠我自己,在这个世上站稳脚跟,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用等任何人来挑我、来收留我。”
“再后来,我考上大学,一边读书一边打工,把自己供完。”他淡淡地说,“再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
陆沉顿了顿,像是把最后一点不愿示人的东西,也摊开了。
“后来有了钱,买了房子,一栋,两栋,越买越多。别人以为我是贪,是守财,其实我比谁都清楚,我守的不是那些砖瓦,是当年那个在桥洞底下、连一盏灯都等不到的小孩,心里那点安全感。房子不会跑,不会变心,不会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把你退回去。我那时候以为,只要手里的不动产够多,我就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抛下。”
“可日子久了,我才发现,房子能给的安稳,是死的;一屋子的冷清,再贵的地段,也暖不热。”
林晚已经泪流满面。
她想起热搜上那个被议论纷纷、被无数人揣测“走了什么大运”的年轻男人,想起他在成片写字楼和商场之间从容来去的样子,谁能想到,那一身从容和清醒的背后,是这样一条一个人咬着牙、淌着血走过来的路。
她抬起手,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可那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索性不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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