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陛下又再次问道:“我听说,你在丽阳时,还收到了百姓所赠的德政旗?”
“是百姓厚爱,臣不敢居功。”
“那时,你心中是何感想?”
“回陛下,臣感念百姓一片心意,却深知修堤浚河,本就是地方官吏分内之责,谈不上莫大功德。臣只忧心,一旦稍有懈怠,便辜负了百姓托付。是以时时警醒自己,为官一任,当造福一方。”
皇帝的语气终于有了明显变化:“有功而不自矜,不拿民心当作晋升的筹码,难得。今日有人举荐你去滑州治水,你如何想?”
“陛下,水患之事,关乎数万生民安危,臣不敢妄言难易。滑州决口积弊已久,不是单凭疏浚便可一劳永逸,旧堤多有坍塌淤塞,豪强私占河滩、阻遏水流之事,更是屡禁不止。若只修堤而不厘清沿岸田亩,待到汛期,依旧会决口泛滥。”
“你当如何?”
“臣以为,首要便是实地踏勘,逐一丈量河身,厘清沿岸田土地界。疏浚河道、加固险堤之外,还要约束地方豪强,不许他们再侵占水道。”说到这里,童徽停顿几息,才复又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只是此事必然触及不少人的利益,臣唯有秉公行事,尽力而为。”
“说得不错,除了这些,你觉得还有什么难处?”
听到陛下这样问,童徽心一横,随即说道:“只是治水耗银甚巨,又需调配民夫、约束地方官吏,若无朝廷全力撑腰,政令难以通达。臣恳请陛下,予臣相应事权,勿使臣处处掣肘,空负陛下与百姓所托。”
皇帝静静听完,良久无语,童徽此时冷汗涔涔,咚咚的心跳震得他耳朵生疼。
忽而,陛下起身,走到童徽身边,轻轻扶了他胳膊一下。
童徽受宠若惊,只听见陛下说道:“朕就知道,你不是只会满口应承,一味说些好听场面话的人。你要行事之权,朕可以斟酌予你。”
童徽还没来得及谢恩,陛下又交代道:“但行事不可一味强硬,治水是要务,维稳亦是要务,莫要治水未成,反倒激起地方动乱。”
“臣谨记陛下教诲。”
“好。”皇帝颔首,“此事朕还要与宰辅商议几日。你暂且回府候旨。若定下来,便择日动身。”
“臣遵旨。”
童徽走出大殿,坐车回家,整个过程中人都晕晕乎乎的,可是进家门那一刻,他像是突然神思归位一般,脑子瞬间清明起来。
萧舸,竟然如此阴他!
他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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