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淼还在挣扎,童徽的话和她自出生便开始听的话在她的脑海中疯狂交织厮打,一刻钟后,她面上显现出颓色,跪在童徽面前:“但听大人吩咐?”
“说说你家的情况。”
“白家世代扎根滑州,主营粮铺,城外置有大片临河良田。之前河水泛滥,沿岸百姓受灾流离,不少无主荒田和溃堤废地,我家也会买下。”
童徽眼底微光一闪,果然如此。
他继续问道:“今夜赴宴的乡绅中,和你家旗鼓相当的,还有哪户?”
“滑州城内,首推白、方、孟三大家族。我家主做粮食,方家主营石料木材,孟家人脉最广,世代和州府官吏交好,我们这三家也时有通婚,我家长姐就……”
白淼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童徽的脑子里已经快速的将所有信息联通起来。
从她话中不难猜出,往年每次河堤修缮、赈灾放粮,应该都是这三户牵头承办,看似出资出力帮扶官府,实则从中截留克扣、中饱私囊,靠着水患与河工,积攒了数十年家财势力。
难怪滑州治水数年,年年修堤却年年溃决。
一旦堤坝稳固、水患根除,百姓安居乐业、田地安稳收成,他们反倒没了牟利的门路。
“那滑州知州、通判,与这三户是什么关系?”童徽沉声追问关键。
白淼如实回道:“知州大人向来纵容,默许行事,从中分利,彼此互惠互利。通判大人常年分管河务,想来也有抽取好处吧。”
“难不成,你们这三家,这么多年,便只攀上了滑州的官员,京城中毫无靠山?”童徽继续追问。
“京中?京中也是有的,我家有一位姐姐嫁给一位侍郎为妾,只是我并不知道是什么侍郎,只知道姓武。”
此姓一出,童徽便了然,朝中六部如今姓武的侍郎只有一人,便是武习,前几年由礼部侍郎转任户部侍郎了。
这人是个大麻烦,他既将萧舸引荐给韩相之人,又是韩相的干儿子,实在难动。
想到这里,童徽便又思考起来,在章德府遇袭之事,怕是与武习和滑州这三家脱不了干系。
他们今日宴席送美人,先以美色诱惑拉拢,若他被美色迷惑,沉溺温柔乡,便可以拿捏把柄、随意摆布。
若他清正刚直绝不妥协,后续便会有无数腌臜手段等着他,逼得他无法立足滑州、狼狈回京。
可谓是软硬兼施,步步为营。
梳理完这些,童徽看向惶恐不安的白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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