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仙城最大的聚仙楼里，劣质灵酒混着汗酸气在大堂里直冲脑门。
墨鸦罩着宽大黑袍，缩在靠窗角落，指节慢悠悠叩着油腻的方桌。
桌对面，几个刚从断龙山脉捡回一条命的散修抱着粗瓷大碗，手腕抖得跟筛糠一样。
“你们真当太古龙巢是倒霉遭了天谴？”
墨鸦把嗓子压得极低，透出一股渗人的哑音。
桌上几人动作忽地一僵，酒水顺着胡茬往下滴。
“这位兄台……知道底细？”
“天谴？笑话。”
墨鸦指尖捻起一枚下品灵石，在桌面骨碌碌转了一圈。
“十万真龙横死，那是太古古法血祭。”
“归墟底下压着升仙令，没极道龙血开炉浸透，那等直通仙域的神物怎会浮出深渊？”
“神庭太子的巡天密旨已经在天机台显了圣，谁先抢着，谁就能一步登天。”
邻桌几名宗门暗探耳朵一下竖了起来，手里的茶盏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升仙令……难怪龙祖残魂崩得那么决绝！”
“快！传讯给山门！断龙渊下不是死窟窿，那是天大的造化！”
消息插了翅膀，穿街过巷，轰隆隆撞破了各大教派设在坊市里的传讯阵。
短短半天，中州底层修士全炸了锅，漫天传讯血符疯了一样冲向各大古老宗族的祖堂。
……
千里之外，金翅大鹏族祖地，金霄神宫。
正堂之上，鹏啸天深陷在白骨王座里，身子干瘪得像截枯柴，整张面皮透着一股子死灰青黑。
他每一次倒气，喉咙里都像拉着生锈的风箱。
殿下跪着的两名侍女把脑袋紧紧贴地，连呼吸都收着。
“外头……在吵什么？”
鹏啸天眼缝微开，混浊的眼底翻过一抹厉色。
石阶下趴着的灰羽斥候浑身发紧，额头紧紧抵在青砖上。
“回老祖，全中州传遍了！”
“太古龙巢覆灭是为升仙令开道，云霄仙城的天机碑被神庭符印点得透亮！”
“那面神令……就在渊底翻腾！”
喀嚓！
精钢铸的王座扶手被老者生生捏出五个深指印。
“升仙令……太古神道……”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黑血涌到喉咙口，又被他生生咽回肚里。
“老夫就剩四十年阳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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