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渊底,污泥翻涌。
刺鼻的腐臭混着硫磺气,从地底裂缝里一股股往外喷。
虚空陡地被扯开一道丈许宽的豁口。
一道残破血影滚落出来,重重砸进泥浆深处。
司命使右臂齐肩断裂,伤口皮肉焦黑外翻,胸前金纹道袍成了破布条,满头披散的白发全被烂泥糊在脸上。
即便摔得浑身骨头作响,他那只独存的左手,依然紧扣着那口赤红的斩仙葫芦。
“极北……虚空祖蝶……”
司命使喉咙里挤出拉风箱般的倒气声。
他双瞳颤栗,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九天之上那对遮天蔽日的幽蓝蝶翼。
神庭碎了。
天帝成了桩子。
那股通天彻地的法则威压,碾得他这尊司命使神魂几近崩裂,亡命遁逃了整整三万里。
“嘿嘿嘿……”
地窟深处的岩壁上,两团惨绿鬼火无声亮起。
“堂堂九天司命使,执掌神庭杀伐的大人物,怎么跟条野狗似的滚进老夫这烂泥坑了?”
幽冥老怪无声自阴影中飘出,两簇惨绿火苗在他枯骨般的肩头跳跃不定。
右侧石壁应声垮塌。
恶煞屠夫拖着一柄生锈的断头巨刀迈步而出,脚掌踩碎数颗颅骨,满脸横肉抖动:
“神庭的狗皮被扒干净了?”
“隔着八百里,老子就闻到一股尿骚味。”
阴风呜咽,白骨娘娘赤足踏在一条黑鳞巨蟒头顶,悬停半空。
她惨白的长裙随风晃动,掩嘴发出一串咯咯尖笑:
“司命大人,奴家看你神格裂了大半,腰间帅印也没了影子。”
“这是被哪家仇人敲断了脊梁骨,特意跑来黑水渊给咱们送血食?”
三道极道法相的气机刹那交织,化作无形杀阵,将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司命使抹去下巴上的血沫子,撑着湿冷的石壁缓缓站直身子。
他没退,反而扯动嘴角,发出一串沙哑低笑:
“瞎了你们的狗眼。”
幽冥老怪面色一沉:
“死到临头还摆官架子?”
“本座是来给你们送一条通天的活路。”
司命使单手拎起斩仙葫芦,冷冷刮过三人面门:
“凌霄殿已经塌了。”
“昊宸天帝被钉死在神火池底,成了挡魔风的肉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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