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满门抄斩”还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他倒想看看,这位新封的都尉,到底还有多少后手。
“那好,废话少说——既然你嘴硬,咱们赌一场,看谁辨得清方向,谁输了,谁喝一大碗酒。”
沈醉没有犹豫:“好。”
老鸨见拦不住,叹了口气,既然只是赌辨方向,想来不会动刀子了。
其他的事,她是不管的。
老鸨命人抱来一坛子好酒,揭开封泥,汩汩地倒满了一大碗。
浓烈的酒香顿时满屋弥漫。
那酒液在碗里微微晃动,映着午后从窗纸漏进来的光,像一汪琥珀色的深潭,正是蛋清酒。
可还没等酒放稳,奴赤单忽然上前一步。
他低头往酒碗里“呸”的就是一口。
浓痰落入碗中,溅起几点酒花,又慢慢浮起在酒液里。
沈醉站在桌边,没有动。
云理沐清摇着扇子走上前,也低头吐了一口。
他脸上的笑意还在,可那笑意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一场好戏,又像是在完成一个必需的姿态。
南诏段明走上来了,东夷朴正浩走上来了,他们一个接一个,往碗里吐了痰。每一声“呸”落进酒碗里,屋子里就静一分。
奴赤单大嘴一咧,笑道:“赌输了,就喝这碗酒!”
唯有巴特尔站在一旁,没有动。
有人看他一眼。他环抱着胳膊,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赌酒便赌酒,输赢都是汉子,做这等腌臜事,老子不做。”
这话声音不高,却在安静下来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奴赤单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张钰和云菲对视一眼,也有些意外。
沈醉的目光在巴特尔脸上停了一瞬,眼底有一丝异样的光掠过,又收了回来。
那碗酒,就这么摆在桌中央。
午后的光斜斜地照在碗沿上,屋里谁也没有说话。
奴赤单也不以为意,一挥手,身后一名随从取出一个罗盘,平放在桌上。
那罗盘做得精巧,黄铜的盘面,密密麻麻刻着刻度,指针微微颤了两下,最终定住,稳稳指向正北。
奴赤单看了一眼方向,直起身来:“规矩很简单,待会儿不用罗盘,咱们各自凭本事指北,谁指得准,谁赢,谁输了——”
他指了指那碗“加料”的酒:“就把它干了。”
他说完,并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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