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夫派来的这批人手,两个月的工期,虽说赶了些,但只要不赶上连日暴雨,是有把握的。
他正想着,鸭场小吏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请示道:“大人,咱们那鸭场……还搬不搬?”
“搬。”沈醉说,“搬到第二座山谷去。两谷湖水相通,鸭子住着不委屈。”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宫里的鸭场,自然不能断了供应。”
小吏连声应了,匆匆跑去张罗。
张铁山在旁边听到这话,笑着点了点头:“沈大人考虑得周到。太后娘娘那边的供应要是断了,别说是您,咱们工部也得吃挂落。”
日头渐渐升高,山谷里越来越热闹。
沈醉站在那块大石头上,看着眼前如火如荼的工地,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
现在是七月,两个月后酒谷建成,正好赶上秋粮下来。
高粱、糯米、小麦,一车车拉进酒谷,囤满仓库。
然后是整整三个月的冬天,正好用来酿酒——发酵需要时间,时间就是酒的味道。
等到腊月里,第一批酒谷里出产的好酒,就能沿着刚刚开通的商路,北上大匈、西进北凉、南下东夷,赶在年关之前铺满六国的酒肆。
那时候,大夏就能过一个肥年。
他嘴角微微翘起,眼底映着山谷里飞扬的尘土和忙碌的人群,仿佛已经闻到了冬天里那股浓郁的酒香。
沈醉在酒谷里彻底扎下根来了。
每天清晨,天刚亮他就醒。
山谷里的雾气还没有散,露水挂满了草尖。
他披着一件旧衫子,踩着露水在工地上转一圈。鞋面很快就洇湿了,他也不在意,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工匠们都认得他了,远远见了他就喊一声“沈大人”,他也不摆架子,凑过去跟人家聊几句,看看砌的池壁平不平整,摸摸垒的石墙结不结实。
他脸上是笑着的,手底下却不含糊。
哪块砖缝的灰浆抹得薄了,他一眼就能挑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工匠们很快就摸清了这位新主事的脾性——人随和,但活儿上容不得马虎。
手艺越好的匠人,越愿意在他跟前露两手。
张铁山也住在了工地上,每日里扯着嗓子指挥,嗓门比打雷还响。
他办事也确实得力,沈醉提点几句,他立马就能领会,安排下去利利索索。
沈醉心里暗暗放了心。
照这个进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