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深邃。
她微微垂眸,略一思索便道破关键,不带半分迟疑,
“殿下,公主,山东士族盘根错节,尤以孔氏为尊。
此地是孔圣故里,千年儒门祖庭,孔氏世代扎根于此,声望滔天,根深叶茂。
青州官吏半数出自孔氏门下,或常年依附孔氏生存。”
“朝廷新政、良种粮款、赈灾政令,层层下发,看似畅通无阻,可,到了曲阜一亩三分地能不能落地,从来不由官府做主,而由孔氏定夺。”
李承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彻骨寒凉。
“说得没错。”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字字铿锵,带着穿透表象的锐利:
“推行玉米、土豆,是为了让百姓摆脱吃饭的窘境,即便大旱之年也能有口粮活命;
父皇减免赋税、拨付赈灾粮款,是为安抚流民、安定地方。
这些利国利民的国策,为何在山东寸步难行?”
“绝非官吏无能,而是有人故意阻拦。”
“皇权不下乡?”
李承乾低声重复着这五个字,语气平淡,却藏着雷霆万钧的怒意。
自秦汉以来千年桎梏,皇权止于州县,乡野之地尽归士族、乡绅、宗族掌控。
朝廷政令,出了州府县衙,便形同虚设。
乡中土地、人口、赋税、教化,皆由世家大族把持。
皇帝掌天下朝堂,世家掌天下乡野。
这便是自古以来,难以破除的朝堂规矩。
从前他忙于整顿朝纲、肃清权臣、打压老牌门阀稳固东宫权位,无暇深耕地方底层。
可,今日踏入曲阜,亲眼见这片土地的荒芜、百姓的绝望,他心中已有定论。
世家把持乡野,截留国策,垄断民生,欺压百姓,早已成大唐江山最大的毒瘤。
“孔氏……”
李承乾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冰冷刺骨。
孔圣后裔,世代享受朝廷优待、万民敬仰,本该表率天下、教化一方、护佑百姓。
可,如今,却仗着祖宗声望,盘踞曲阜,一手遮天,截留朝廷惠农新政,眼睁睁看着治下百姓饱受饥荒之苦,坐视良田荒芜、万民流离。
何其虚伪,何其卑劣!
李承乾抬眸,目光锐利如刀:“原本打算循序渐进,先清朝堂奸佞,再整地方吏治,最后徐徐图之,革新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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