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依旧没有起一丝波澜。
她缓步走到沈怀安面前三步之处,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丑恶的悲悯与嘲弄。
她没有与他辩驳皇权,而是亲手掀开了身后宫女捧着的乌木托盘上的黑布。
托盘内,静静摆放着三样物什:
第一样,是密道中被利刃割下、染着焦黑火雷痕迹的半页泛黄族谱。
第二样,是苏晚棠当年在病榻上,用自己的鲜血写给女儿、却被沈怀安扣压了十五年的绝笔信。
第三样,则是一本厚达三寸、用麻绳粗粗缝制的白皮册子。册子的边缘,密密麻麻按满了数千个鲜红的血手印,以及歪歪扭扭的平民签字。
沈南乔伸手,拿起那本白皮册子。
她没有看沈怀安,而是转过身,面向着金水桥南侧的数千百姓,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双手猛地一扬,哗啦一声将那本册子彻底抖开!
那是一卷长达数丈的血书名册!
粗糙的麻纸顺着白玉台阶一路滚落,犹如一条刺目的血河,一直延伸到金水桥畔。
“沈怀安,你口口声声奉旨,口口声声为了大局,为了江山。”沈南乔清脆的声音如同冰凌撞击,响彻长空,带着无法抑制的悲愤与力量,“这册子上,是京郊苏家庄、西山三十六屯、玉泉水系下游一千七百四十二名因毒水而肺腑溃烂的无辜百姓的名姓!这里面,有七十岁的老农,有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孩,有刚刚成婚、还未见过繁华的农妇!”
她转过身,将册子的源头狠狠砸在沈怀安脚下的青石砖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你睁大眼睛看看!你认得哪一条人命是奉了先帝的旨意?!哪一个婴孩,该为你换取相位、为你那可笑的荣华富贵而化作一滩血水?!”
沈怀安身形猛地一晃,看着眼前那些触目惊心的血手印,听着桥外百姓压抑不住的恸哭,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沈南乔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侧首看向百官中的前朝内阁典籍官陈怀恩:“陈大人,请上前辨印!”
陈怀恩颤巍巍地出列,手中捧着从内阁绝密大库起出的前朝皇帝私印起居注。他戴上西洋花镜,仔细比对了沈怀安方才叫嚣所指、由刑部搜出的那份“密旨”残档。
片刻后,陈怀恩转过身,当众朗声道:“启奏陛下、三法司!沈怀安所持的先帝私印令状,其印鉴确为前朝真品。然则——其上盖印的时间,乃是承平十一年秋!而落雁峡之战发生于承平七年冬,苏晚棠夫人被软禁取血始于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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