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沟,是京城最大的贫民坊。那里挤着将近三万连过冬木炭都买不起的苦力、流民和孤寡。福泽井是他们方圆五里内唯一一口没有冻结的活水井。”
她抬起头,看向萧夜寒,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陛下,现在是冬至。三万百姓,在滴水成冰的严冬,若是突然被官兵封了唯一的水源。他们不会去想什么投毒、什么大局。他们只会觉得,朝廷要活活渴死他们。”
梁慎闻言,猛地打了个寒颤:“娘娘所言极极是!下官来之前,朝堂上已有顾太傅等人压着。那帮旧臣以‘天谴’为名,正四处煽动。若此时我们派大军强行去贫民坊封井,一旦激起民变,流血冲突在所难免。到时候,不需要毒药,流言和暴乱就能把京城掀翻!”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毒水扩散吗?!”陆沉急道,“这四口井是地下水脉的枢纽,若不封,毒素不出半日就会渗入周边千家万户的井里!”
废仓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封井,逼反三万灾民,坐实“朝廷屠民”的流言;不封,毒水蔓延,全城死绝。
幕后者要的,从来不是毒死几个人,而是要用这无解的死局,活活把新朝的根基撕裂!
萧夜寒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他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杀意。他冷酷地开口:“若有人敢借机煽动暴乱,朕的禁军,刀锋够利。”
“不行!”沈南乔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因为长时间在冷风中验尸,冰凉刺骨,但握着他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夜寒,不能拔刀。”沈南乔直视着这位铁血帝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们就是在等你拔刀。只要禁军在三道沟杀了第一个为了抢水而冲撞的百姓,这口黑锅,你背定了。天下人不会去查证井里有没有毒,他们只会看到,新帝为了保权,屠杀手无寸铁的贫民。”
“那你要朕如何?退让吗?”萧夜寒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指尖裹入掌心,声音低哑却透着无奈。
“不退。”沈南乔将目光转向宋砚舟和苏伯言,眼中重新燃起一团熊熊的烈火。
“我们在封井之前,先给他们活路。”
沈南乔快步走到桌前,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图纸上:“苏伯言!”
“草民在!”
“苏家在城西共有多少家药铺?有没有带私井的?”
“有!有七家大铺面,后院都有深水井,且为了熬药,井上都建了保温的暖棚,水绝不会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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