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撕开那封洒金红笺，快速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沈南乔：“这封……是世家联名递交的折子。为首的是清河崔氏与琅琊王氏。折子上说，新朝初立，中宫虽贤德，但后宫空虚，子嗣不丰。如今大疫已平，恳请陛下遵循祖制，于来年春日开启大选，充盈后宫，以绵延国祚。”
逼宫。
在沈南乔刚刚用绝世之功压下旧臣后，世家大族们立刻变换了招数。他们不再硬碰硬地夺权，而是直接用“子嗣”和“祖制”来稀释皇后的权力。只要新人进宫，沈南乔便不能再心无旁骛地把持朝堂与太医院，她必须回到那后宅的倾轧中去。
萧夜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四周的温度仿佛都降至了冰点。
沈南乔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个羊皮骨筒上。
“另一封呢？”她冷冷地问。
夜风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抽出骨筒里的羊皮卷：“这是……北境使团递来的国书。使团已在京城外十里亭扎营。国书上写，听闻大渊京城平息疫病，特备厚礼，恭贺新朝。并……并附上信物一件，望与大渊修秦晋之好，永结盟约。”
夜风将羊皮卷倒过来，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一个物件落在了青砖垛口上。
沈南乔与萧夜寒的目光同时投了过去。
那是一半玉佩。
玉质极好，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幽蓝色。玉佩从中间被极其锋利的利器劈开，断口平滑。而保留下来的那一半上，赫然雕刻着繁复诡异的异域图腾，与沈南乔母亲嫁妆底部的暗盒图腾，丝毫不差。
寒风呼啸着卷过城楼。
世家的逼宫，北境的杀局，在这一刻，同时推到了他们面前。
沈南乔盯着那半块玉佩看了许久，忽然伸手，将那份表面恭敬、实则暗藏杀机的北境国书重新卷起，平静地塞回骨筒里，发出“咔吧”一声轻响。
她转过头，看向萧夜寒。
萧夜寒没有看那封世家联名的折子。他随手将那洒金红笺扔还给夜风，声音冷酷得如同刀锋在冰面上刮过。
“把那份选秀的折子，连同历年选秀的名册，原封不动地送上金殿，甩在那些世家家主的脸上。”
他回过头，直视着沈南乔的眼睛，眼底燃烧着令人心悸的火焰。
“告诉他们，大渊的后宫，装不下那么多人。朕的天下，有她一个，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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