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的厚重帘幕被挑开,沈南乔一身天青色窄袖医袍,腰间束着利落的素色锦带,满头青丝仅用一根乌木簪简单挽起。她未着凤冠,未佩环佩,面上覆着一层透气严密的细白棉布口罩,唯有一双清澈幽深的眸子露在晨光中,冷冷扫过门前疯狂涌动的人群。
在她身后,玉竹与穆青岚一左一右随行,穆青岚手中长剑并未出鞘,但周身凛冽的杀气已让周围空气骤然一肃。
原本疯狂推挤的人群因这突如其来的身影猛地一滞。谁也没想到,传闻中那个居深宫、谋权柄、甚至被檄文斥为“借疫乱国”的皇后,竟会在这天不亮的时辰,单衣素面地出现在污秽腥臭的重症营门前。
“是沈氏……是皇后!”
“她真在里头!就是她下令封了九门,扣了各家药铺的生药!”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中几个戴斗笠的汉子迅速反应过来,立刻扯着嗓子大喊:“大家伙看清楚了!这位娘娘自己穿金戴银,拿细棉布遮着口鼻,防咱们跟防蛆虫一样!她的大医署要是真有好药,自己怎么不敢喝?分明是怕染了病,拿咱们当试药的牲口!”
人群顿时再度鼓噪起来。一张张被汗水与泪水污损的脸上充满了疑惧与仇恨,数张写着“妖后干政、天降天谴”的黄麻纸檄文被揉成团,狠狠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你要证明这药能救命,你先喝一碗!”
“对!贵人先饮!娘娘敢喝,咱们才信这药里没有见血封喉的阴私!”
叫嚣声尚未落下,长街尽头忽然响起如闷雷般的马蹄铁踏碎青石的轰鸣。
数十骑玄甲重骑如黑云压城般破雾而来,马蹄过处,泥水四溅。最前方的黑色骏马之上,萧夜寒玄色大氅迎风猎猎作响,金丝暗绣的金龙在清晨微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他勒马悬停在人群外围,那张如刀削斧凿般的面容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寒霜,深邃狭长的凤眸扫过那些挑头闹事的汉子,眼中杀机毕露。
“何人在此聚众冲击官署、非议中宫?”萧夜寒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统摄山河的滔天威压,直压得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黑骑卫队瞬间分作两翼,冰冷的长枪齐刷刷平举,锋刃直指那几个戴斗笠的身影。方才还叫得最欢的几个人顿时脖颈一缩,脚步不由自主地朝人群深处退缩。
萧夜寒翻身下马,战靴踏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大步走到沈南乔身前,高大的身躯不着痕迹地将她挡在身后,目光在她单薄的衣衫与未施粉黛的眉宇间停顿了一瞬,眉头紧蹙:“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