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每只蜗牛都闪着自己的光,爬来爬去,没有尽头。绿芽的根须顺着两块木板往地下钻,悄悄织出张更大的网,把四九城的画和石沟村的痕,都牢牢兜在里面,等着某天,在某个不经意的午后,传来声“碰”的轻响,像两只蜗牛触角相抵的问候,落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张木匠还在雕着新的画面,王大爷的画眉还在唱着新的调子,孩子们还在往红绳上系新的物件,连那三只小金蓝壳的蜗牛,都在连环画里爬得更欢了,仿佛知道,再往前一点,就能触到石沟村同伴的触角。周胜往柏木板上刷了点芝麻油,看着油光漫过画面,在“油坊”的场景里积成个小小的圆,圆里映着天,映着树,映着他自己的影子,还有个模糊的、来自石沟村的小蜗牛,正顺着线,慢慢往这圆里爬。
一切都还在继续,像条没到头的河,载着满船的故事,往远处淌,没有停歇,也没有终点。
晨雾还没散尽时,周胜就蹲在柏木板旁,看那三只小金蓝壳的蜗牛正顺着芝麻糊画的甜路往连环画深处爬。最小的那只壳上沾了片月季花瓣,是小姑娘昨天系在线上的,此刻像背着面小小的粉旗子,在雾里忽隐忽现。他伸手碰了碰花瓣,露水珠滚落,砸在“石沟村”画面里的油罐上,溅起的细痕竟和二丫视频里油罐的裂纹重合了,像幅被雾水洇透的拓片。
“周胜叔,传声筒响了!”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举着耳朵贴在芦苇管上,眼睛亮得像含着星,“里面有嗡嗡的声,像石沟村的油坊碾子在转!”周胜也把耳朵凑过去,果然听见阵细碎的响动,混着风穿过芦苇管的鸣,像有无数粒油菜籽在管里跳。他忽然想起张木匠说的,柏木板的纹路会“记声”,昨夜画眉的叫、孩子们的笑、甚至蜗牛爬过的簌簌声,都被刻在了木缝里,等雾散时就顺着管腔往外冒。
张木匠扛着块新刨的枫木板进来,板上挖了个浅浅的凹槽,正好能嵌下那三只蜗牛的卵壳。“给小蜗牛做个‘出生地纪念碑’,”他把空卵壳往槽里摆,“这枫木浸过蜜水,能让壳子永远带着甜香,等它们从石沟村回来,一闻就知道家在哪。”卵壳刚放稳,槽底突然渗出点黏黏的液珠,是昨夜的麦芽糖顺着木纹渗进来的,在壳底结了层透明的膜,像给回忆裹了层糖衣。
王大爷的画眉突然对着槽里的卵壳叫起来,调子比往常急了些。老人解开笼门,往槽里撒了把小米:“这鸟是想给小蜗牛留口粮呢,知道它们路上得攒力气。”小米落在糖膜上,竟顺着膜的纹路排成串,像给纪念碑刻了行小字,凑近了看,是“四九城·晨”,笔画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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