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盘旋萦绕,宁神静气。
机灵的小丫鬟们手脚麻利地悄声上前,动作迅速而有序地撤下残席,将光洁的梨花木桌面擦拭得一尘不染,随即又如同训练有素的穿花蝴蝶般,轻盈地奉上刚沏好的、汤色清亮、香气清雅的阳羡茶和各色精巧别致、甜咸适口的茶果点心,如形似荷花的荷花酥、栩栩如生的杏仁佛手、健脾益气的枣泥山药糕等,琳琅满目,摆满了茶几。
盛家并未豢养奢华戏班,那并非他们此等清流官宦之家惯常的排场,也符合盛紘一贯低调的作风,取而代之的,是请了两位颇负盛名的京师雅乐琴师,一位抚七弦琴,一位吹洞箫,于花厅一角的竹帘后,奏起《平沙落雁》、《梅花三弄》等清幽舒缓的古典名曲。
丝竹之声悠扬悦耳,淙淙如流水,既不喧闹夺人,又能恰如其分地烘托出宁和雅致、宾主尽欢的融洽氛围,极为适合接下来的清谈品茗,助兴添雅。
喧闹了整整一日,即便是心中快慰无比、喜悦充盈,盛老太太毕竟年事已高,精神虽好,体力却已明显有些不支。
她面上虽仍维持着得体雍容的浅笑,与邻近的几位老妯娌和故交女眷低声说着话,但那眼底深处却已流露出些许难以掩饰的倦怠之色,握着茶杯的手也微微放松了力道,不着痕迹地向后倚靠着软垫,寻求一丝支撑。
一直如同影子般寸步不离、细心留意着老太太一举一动的房妈妈见状,立刻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步,弯下腰,用极轻极柔、只有老太太能听清的声音在她耳边关切地低声询问:“老太太,宴席差不多了,宾客们也去用茶听曲了。您可是身子乏了?”
“这曲乐声虽雅,但听久了也耗神。要不要奴婢先扶您回寿安堂歇息片刻?这儿有老爷、太太和两位少爷照应着呢,不妨事的。”
老太太闻言,缓缓地、几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微微颔首,声音略显疲惫沙哑,低语道:“是啊,人老了,精神头到底是不比他们年轻人了。热闹是他们的,我这把老骨头,是得回去歇歇了。也好,悄悄儿回去吧,别扰了大家的雅兴。”
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即便在与宾客应酬也时刻分神留意着上首祖母情况的盛长权见状,立刻向身边几位还在热情向他道贺、探讨文章的族老和官员礼貌地致歉,言辞恳切而周到:“诸位长辈、大人恕罪,祖母似有倦意,容长权先行失陪片刻,送祖母回房歇息。”
众人自然纷纷颔首,连声称赞“盛会元孝心可嘉”、“理当如此”、“老太太要紧,快去吧,不必顾及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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