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地往回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方才,列车相撞的惊人消息传到兴山,关东军司令部的斥责电话便如同夏日里最猛烈的冰雹般,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地砸来,将他骂得狗血淋头。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而机械,每一个字眼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尊严与职业生命里。
上司用不容置辩的口吻严令他必须在短短三天之内抓到制造这起破坏事件的抗联分子,尤其是那个神出鬼没、令他们屡屡受挫的为首者赵志,如若任务失败,便要他以最严苛、最传统的切腹之礼向天皇陛下谢罪。
电话这头,田井久二虽然身体站得如同标枪般僵直、口中不住地“嗨、嗨”应承,喉咙发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心中却早已将那帮高高在上、只懂得在后方安全处所里发号施令的长官们的祖宗十八代用最恶毒的关西俚语咒骂了无数遍。
他深知,日本军队中所谓的切腹自尽仪式绝非影视剧里演绎的那般简单悲壮,那是一套有着严格古礼规程的残酷刑罚:切腹者需穿着庄重服装,提前写下辞世之句,按照规定完成左至右横切、再向上切割的动作,过程中要保持身体前倾、膝盖并拢,不能发出声响,稍有差池便被视为失仪;
而且切腹者无法靠自己快速结束生命,必须由剑术高超的介错人在特定时机为其斩首,有时甚至要留一丝皮肤牵连头颅,这是对失败者肉体和精神的双重终极裁决。
他仿佛能看见冰冷的肋差短刀划开自己腹部时所带来的、那种内脏翻涌而出的撕裂般剧痛,这想象远比窗外此刻凛冽刺骨的北风要可怕千百倍,足以让任何尚有求生欲的人肝胆俱裂。
田井满心邪火、愤懑,还有对命运的滔天不甘,浑然不知自己远在鹤立的老家早已在抗联精心策划的袭击下化为一片冒着青烟的焦土瓦砾,他那身为地方乡绅、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父亲也早已命丧黄泉,魂魄或许真如他们时常宣扬的那样,去见了天照大神。
这场发生在后方的灾难,与他此刻在前线承受的压力,构成了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闭环。
就在昨天,他还与受伤后仍在住院治疗的东城正雄大佐一同分析那些零碎而矛盾的情报。
两人对着手头些模糊线索反复推敲,都倾向于认定此前侦察兵在姜把头地区发现的赵志小分队踪迹,其活动范围可能已经不再局限于深山老林,而是狡猾地延伸到了兴山周边更为开阔的丘陵与城镇结合部。
他们派出的、曾一度成功打入抗联内部的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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