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道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板石缝,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梦里河滩的沙子,同样冰冷,同样无法攥紧。
他很少会梦到童年。那段痛心疾首的过往就像被虫蛀蚀的旧书页,他总是小心翼翼地不去翻动。父母的面容在时间里模糊了,就连他们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模样,也总是朦胧的。他们的样貌被他从记忆深处剖去了,或许是不敢面对,或许是本能地自我保护。然而,虽然年少时的血腥场景已很少入梦,但他依然频繁被噩梦缠身。那些梦大多与荷雅门狄有关。
T的视线突然转向火炬架上的那把剑。
它真的有用吗?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他仍会时不时地梦到那个女人?
光剑确实持续散发着驱散黑暗的光辉,但可能是因为它悬挂在数米外的墙上,离自己距离太远,还有时时刻刻发挥着效力的结界在与它对抗,无形中稀释了它的净化效果。或许是这些原因,导致T近年来梦见荷雅门狄的次数不减反增。最初几个月,他会用指甲抠挖墙壁表达抗议,让疼痛成为锚定现实、保持清醒的绳索。但后来,他也渐渐放弃了。结界的影响与梦境的侵蚀力在他体内似乎达成了某种病态平衡,他甘愿做一个忠实的、麻木的傀儡,也习惯了那个并非每夜都出现、但出现次数早已无法计数的倩影。梦的内容时有变化,梦里的那个“她”不仅蛊惑着T,偶尔还向他求救。可谁会来救我呢?他痛苦地想着。直到今天,你也依然不肯放过我。
T开始思考出狱以后的事,以此来冲淡荷雅门狄对他思维的侵扰。监狱里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乔贞虽待他不薄,但他在这里终究只是个囚犯。他要摆脱这个身份,回归以前的生活。
入夜后,月色降临了。在卡塔特山脉罕见的月光,每晚都会穿过黑墙上的铁窗,给牢房带来一小块光亮。借着月光,T沉沉地睡着了。
黏稠的雾气漫过脚踝。T赤脚站在湿冷的岩石上,寒意顺着脚底窜遍全身。
浓雾中浮着一团迷蒙缥缈的剪影,既似人形,又像扭曲的树影。只有在雾气稍微散开些时,他才能窥见对方裙裾的一角。
“你终于来看我了……”女人跪坐在湿漉漉的地上,简单而飘逸的白裙此刻沾满水渍,白发一缕缕黏在惨白的脖颈上。她抬起眼睑,但T却看不清她的面容,仿佛有雾气遮着脸。“为什么来得这么迟……”声音像是隔着水传来的,带着某种非人的回响。
T试图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救救我……”女声从各个方向涌来,时而如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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