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能干脆利落地了结自己,倒也算种解脱。礼拜堂和抄写室的烛台底座带着固定蜡烛的金属尖钉,厨房里还备有各式刀具。结束生命的工具随处可取,想要自我了断的话,只需跨出这扇门。死亡的诱惑总在深夜寂静时袭来,可当清晨的阳光透进病房,她又像怯懦的胆小鬼般驱逐了那些念头。她从未真正实施过行动,只是整夜盯着天花板空想,失眠到天亮。每次都是如此。正如她最终也没敢真的杀到卡塔特山脉,进行自我毁灭式的报复行动那样。她既没有骨气,也缺乏决断力,始终是个懦弱的人。
五月的某个夜晚,邻床的病人永远闭上了眼睛。死因是痛风及褥疮并发症。遗体被抬走后,修女们立即展开清理工作,不到半小时就将病床收拾得干干净净。崭新的床单严丝合缝地铺好,不见半点皱褶,仿佛此前长期卧床失禁、整日躺在污秽中的病人从未在上面睡过一样。此后的日子里,那张床始终空置,其她康复的病人也陆续出院,病房一下子显得空旷了许多。
而角落里的荷雅门狄仍旧苟延残喘地赖活着,也依然如风中残烛般缓慢地死去。
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这天,克莱芒蒂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与其她照看荷雅门狄的修女一样,佩戴着白色的防护面巾。她身后的走廊里,阿加塔和玛莎踌躇不前,目光闪烁,神色不安。
克莱芒蒂娅示意她们过来,两人却始终驻足门外,她只得独自入内。莉泽见状退到布帘外侧,为她和荷雅门狄留出空间。“爱梅莉斯,你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改善吗?”克莱芒蒂娅问道。
荷雅门狄从昏沉状态中抬起眼帘,看见这名年轻的修女坐在她床头,身体微微前倾,似在遮挡着什么。透过她手臂与身体的间隙,荷雅门狄瞥见门口站着的两位修女。当她们视线相触时,那两人立刻像被发现做了错事的孩子般垂下头,快步走开了。荷雅门狄收回目光,唇角露出一丝微笑。“我还好……也许过些日子就能回宿舍,和你们说笑了。”她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可急促的呼吸却出卖了她的虚弱,说话声又轻微到需要身边人屏息才能听清。
克莱芒蒂娅脸上一瞬间闪过愠怒的神色,“她们可能不愿再与你同住了,即使你康复之后。不过,别放在心上。”她取过莉泽放在水盆里的毛巾,仔细拧干后,擦拭荷雅门狄满是虚汗的额头。室友那头曾经如雪般洁白的秀发如今已变得干枯毛糙,毫无光泽.像一堆久置的麻皮,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是一个有着年轻人面庞的老人。克莱芒蒂娅的手指轻柔地梳理着荷雅门狄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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