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五点多的清晨,即便年关将至,也该有几分烟火气,可眼前的明光,显然还沉在酣睡里,连呼吸都轻缓,只有他这个异乡人,在街头独自行走。
又往前走了好几百米,绕过那片冰冷的工地区域,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矮矮的小平房挤挤挨挨立在路边,墙皮斑驳,砖瓦都透着岁月的沧桑,看那模样,怕是有五十年的光景了,不少房檐下都挂起了腊肉、腊鱼,在晨风中微微晃动,透着浓浓的年意。平房的尽头,隐约传来几声鸡鸣,还有老人低低的交谈声,沈杰走近了才发现,这里竟是明光的一处早市菜场,只是天还未亮,菜场还未开市。
这是一片与高铁站附近截然不同的天地,没有喧嚣,却已藏着即将热闹的人间烟火,年关将至的期盼,早已在这方寸菜场里悄然酝酿。四五十岁到七旬的老人,三三两两地守在自己的摊位旁,竹篓里绑着扑腾的活鸡,竹筐里码着带着露水的新鲜蔬菜,青菜、番茄、土豆挨挨挤挤,还有摆得整整齐齐的鸡蛋、鸭子、大鹅,一旁的竹篮里还放着刚炸的馓子、麻片——那是皖中人过年常吃的点心,生禽的腥味混着蔬菜的清鲜、点心的甜香,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散开。老人们或是蹲在地上整理着菜品,或是靠在摊位边低声闲聊,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打破了凌晨的静谧,没人讨价还价,只是静静等待着菜场开市,等待着前来置办年货的街坊,眉眼间藏着对新年的期许。
沈杰背着崭新的双肩包,身形高大,站在这群朴实的老人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放慢脚步,慢慢从菜场边走过,看着老人们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拂去蔬菜上的露水,看着他们将年货点心摆得整整齐齐,看着他们低声交谈时嘴角淡淡的笑意。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生活,辗转于上海、北京这样的大城市,过年也不过是在写字楼里多熬几天班,或是在拥挤的高铁站里匆匆赶路,这般充满乡土气息的皖中清晨,这般裹着年意的安静等待,竟已是多年未曾体会过的光景。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酸涩又温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小时候,跟着奶奶在老家的菜场置办年货,也是这样的清晨,奶奶会早早地守在摊位前,和其他老人一起等待开市,那时的他,就蹲在旁边,看着满筐的新鲜蔬果,满心都是欢喜,只是时光匆匆,那些简单的美好,都被淹没在城市的喧嚣里,成了记忆里模糊的影子。
走出菜场,身后的低低交谈声渐渐被抛在脑后,街道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清。天依旧没有亮透,只是比来时淡了几分墨色,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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