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对儿子光远道:“速提笔,再记,魏州司功参军狄光昭,贪婪暴虐,大失民意。因其乃我亲子,故,朝中同僚多求情,然,王法森严,犯法必当罚,况我亲子乎?还望天官尚书只依律惩之便可,不必看顾我的颜面。狄某教子不善,实,愧对魏州百姓啊。”
狄光远面有难色,他小声求情:“父亲,兄长他已然亲笔书信承认己过,您便饶恕了他这一。。。”
“绝不宽恕!此次若不责罚,他必心存侥幸,必再犯!你写!”
狄光远无奈,只得写下奏疏。
我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心叹,狄仁杰的眼里何曾分过公私,他眼里只有国,只有百姓。
片刻过后,狄仁杰终于肯把自己昂贵且稀少的时间留给我零星。
来此前,我原本准备了许多话,譬如嘱他珍爱己身,譬如向他表达我对他的敬仰之情,而到了这一刻,我只觉,其实他根本就不需要也不想听那些话,于是,我最后只问了一个非常私人的问题。
让一个重病老者去回忆一件发生在二十二年前的小事实在是强人所难,但狄仁杰毕竟不同于常人,他尚能思路清晰的命令儿子写谏,因此,不多一会儿,他就用那个聪明的大脑想起了我口中所问的那件事情,枯瘦的脸上竟然绽出一丝暖和慈祥的笑意。
“啊,仪凤三年啊,太久,太久了啊。那时的殿下,呵,还只是个孩子罢了,瘦瘦弱弱的,穿着中人们的青衫,在百官的面前,赫然拒绝了蛮夷的请婚。你问我为何会鄙夷看你?唔,现在,我想,那年的我实在是太糊涂,我不当鄙夷你的无礼和对朝堂的轻视。其实,我是很欣赏殿下的,因为,你能勇敢地反对突厥可汗的请婚国书,因为,你敢于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不顾一切。对那时的你来说,一个闺中女儿家,幸福本就比国事重要百倍。我斗胆说,如果你是我的女儿,如此的与众不同,自信满满,我会十分骄傲。太平,听我说,你父母的无上权力和他们对你的宠爱赐予了你异于常人的勇气,这种勇气,它可以大到,千万记住,它大到在某些特别时刻可与整个天下为敌!有一件事情,只要你认定它是正义的,是为国为百姓有利的,即使全部人都反对,你也要去做,你要相信,你有能力做到。我再无法帮助太子,帮助大唐,我恐怕都无福等到大唐光复的那一日了,但我相信,你能将它实现。”
我缓缓点头,我记得他曾与我商议武力夺宫之事,时至今日,他仍没有放弃。看到了我的答复,他满意笑了。
秋风满洛城,有人死,有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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