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怀抱。我抬眼,对上他炯炯有神的双目。
“记性真差,还有我啊!我也需要你的挂心。月晚,我今三十又六,人生所余少半,富贵进爵不再求,只求有你来伴。”
数日后,我于宫中走动,遇上官婉儿,她遣走四周一干人员,从袖中抽出一封奏疏递来。内有洋洋洒洒百余字,我一看便知乃苏安恒笔体。
陛下钦圣皇之顾托,受嗣子之推让,应天顺人,二十年矣。岂不思虞舜褰裳,周公复辟,良以大禹至圣,成王既长,推位让国,其道备焉!故舜之于禹,是其族亲;旦举成王,不离叔父。且族亲何如子之爱?叔父何如母之恩?
今太子孝敬是崇,春秋既壮,若使统临宸极,何异陛下之隧!陛下年德既尊,宝位将倦,机务殷重,浩荡心神,何不禅位东宫,自怡圣体!
臣闻自昔明王之孝理天下者,不见二姓而俱王也。当今梁、定、河内、建昌诸王等,承陛下之荫覆,并得封王,臣恐千秋万岁之后,于事非便,臣请黜为公侯,任以闲简。
臣又闻陛下有二十余孙,今无尺土之封,此非长久之计也。臣请四面都督府及要冲州郡,分土而王之。未娴养人之术,请择立师傅,成其孝敬之道,将以夹辅周室,藩屏皇家,使累叶重光,飨祀不辍,斯为美矣,岂不大哉!
阅后大惊失色,我抚着心口惊道:“安恒好胆色!他怎敢?”
看我的模样不似做假,上官婉儿倒是意外:“如何?此非你授意恒哥?原以为这奏疏上的每一字都是你的心思,只教恒哥提笔写了,呈送神皇。”
“非也。安恒自是思慕李唐,也自是与我一心的,不过,此疏的确非我授意!”
她点头:“我信你。恒哥冒失了。神皇阅后弗悦,自言恒哥他轻看武家诸王。她问计于我,我只道此疏是为武家着想,神皇这才消怒。”
我道:“的确。粗看,此疏是请神皇早日禅位太子,并善待李氏子孙,但若细细想来,又何尝不是为武家子孙着想?世人皆知,神皇已至暮年,日后,这座江山必归太子,必归李家。此时若是轻待了李家众人,待神皇驭龙而去,李家多年的积怨岂不都要算到魏王(延基)等人头上?彼时,武家千百子孙以血偿债,恐非神皇乐见之事。”
“是啊,我也正是如此奉劝神皇的。为免自己百年之后家族倾覆,我想,她现在会开始考虑恒哥的这道奏疏,”
“希望如此,”,我道:“我的族人们已付出了太多,牺牲了太多,没有人甘愿一味付出而不求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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