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红

第17章 那方白布

　　小的时候，骨髓里都惧怕“哭娘子”的｛家乡方言｝，搞不懂什么节气，忽见一人或几人，头上缠了了白布，布尾搭在肩上，一路的哭叫，声音很嘹亮，大多的吐字是“爹”，“娘”的音。就把头一味的钻到父亲的腰间，全身抖动不止，仿佛天要塌下来。偶尔遇见成队的，队伍很浩大，哭声响彻云霄了，就捂住耳朵，速度的栓了门，藏到被子里，等待天来压住我。

大了，终于明白，那是送葬。也逐渐的理解明白和接受那份哭泣的含义了，只是对于那白布是耿耿于怀，不知道源自何处的典故。所谓的孝就只有以白代替的唯一途径了。于是，白布就惊扰了我一生。

看电视剧，里边的人物死亡了，医院里的护士就把一块的白布盖在尸体上。也许这是标明死亡的唯一途径。久了，只要有被盖的人，我就理解：那是他\/她死掉了。何以只有白布才能代表了死亡？觉得，高级的人物去世了，动辄国旗，党旗的，岂不很鲜艳？是庄重呢，还是祝贺？就不得知晓，从哪个方面去理解罢了。

后来，年纪大了，经历的，遇见的，触摸的死亡多了，豁然就理解了。比如，见了你的熟人横死了，你不安于他\/她丑陋尸体的暴露，你情急之下用麻袋，塑料袋，甚至破衣服来覆盖他\/她。于他\/她有些许的安慰，片刻的宁静的感受而为之。那，各种袋子就是白布了。

终于，我懂得：那方白布，就是在掩盖应该掩盖的一切。把，丑陋的东西，以纯洁的面目示人。而，头顶着的那方白布，哭声嘹亮的许多人，也在掩盖，曾经对于父母的不孝吗？我，不得而知。

看来，依然活着的芸芸众生，哪个不是头顶一方白布，傲慢的，理所当然的，舍我其谁的行走在天地间。他\/她的外在的行为正是那方白布，掩盖他\/她内心的丑陋。

如此，我离开的时候，会有一方白布相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