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放弃吗?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丈夫的灵魂被这片由他自己最深沉的痛苦所化的虚无彻底吞噬?
不。
顾晚舟的灵魂深处,那份属于人类的、不讲道理的固执,在这一刻迸发出了比任何神性光辉都要耀眼的光芒。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再试图用任何外部的“定义”去对抗那片虚无。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将所有向外的感知全部切断,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连那个“至暗人格”都为之微微一顿的、堪称疯狂的决定——她将那份足以“观测”整个宇宙的、无上而浩瀚的“神性权柄”,第一次、也是最彻底的,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般,狠狠的……**刺向了她自己**。
如果我无法“观测”你的孤独……
那么……
我就“观测”并“定义”……我自己的!
在那一瞬间,顾晚舟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绝对内省的宏大维度。她开始用那种绝对中立、绝对完整的“神”之视角,去审视、去解构、去定义……她自己那五十年同样漫长、同样痛苦、同样充满了绝望的……等待。
这不是简单的“回忆”。
“回忆”,是带着主观情感的滤镜去回味过去。
而她现在在做的,是“观测”,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客观,将自己那段浸满了血与泪的过往,从灵魂中活生生地剥离出来,将其变成一个可以被分析、被定义的……**独立事件**。
于是,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一个名叫“顾晚舟”的女人,在得知丈夫死讯的那一刻,她灵魂中那座名为“情感”的城市,是如何在一瞬间被冰封成了一座永恒的黑色冰川。
她“观测”到,在那之后的五十年里,支撑着这具行尸走肉般的身躯活下去的,不再是“爱”,而是一种由“恨”与“责任”所混合而成的、冰冷的替代品燃料。
她“定义”了自己每一次在深夜里,从那个丈夫归来的美梦中惊醒时,所感受到的那种足以将灵魂撕裂成两半的、名为“落差”的痛苦。
她“解构”了自己每一次在战场上,面对着无穷无尽的敌人,那种渴望战死却又因为责任而不能死的、名为“煎熬”的矛盾。
她将自己那五十年里,所有的孤独、所有的坚强、所有的脆弱、所有的眼泪,都从感性的“体验”,转化成了理性的“数据”。
这是一个无比痛苦的过程,不亚于亲手解剖自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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