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提一句,女会计马上应承下来,没有所谓的指标限制。
下午那笔补助或许就会奇迹般地躺在那位领导的桌上了。
那些人,走路生风,声音洪亮,身边永远不乏赔笑的、主动拎包的人。
“权”,那个遥远而耀眼的名词,第一次如此直观、带着浓重的世俗气味和屈辱感地刻印在他的脑海里。
不解、困惑、卑微的羡慕,还有一丝刚刚被社会铁拳砸懵后的不甘,像藤蔓一样悄然滋生。
彼时彼刻,青涩的刘世廷根本无法想象权力内蕴的真正魔力。
它远非仅仅是几张薄纸批文、决定他人几块钱的油水。
它是一种无形的、能扭曲现实逻辑、重构人际规则的可怕场域。
二十多年宦海沉浮,从底层科员到乡镇副职,再到局办主官,一路磕绊却也算“运气不错”,终于坐到了这一县父母官的位置上。
如今,他身临其境,身处权力的风暴眼中心,才真正咂摸出了“权力”这杯陈酿的万般滋味——辛辣、醇厚、令人迷醉,却也带着剧毒和麻痹神经的后劲。
这感觉……确实妙不可言。
刘世廷深深吸了一口雪茄,让那浓郁复杂的香气充满胸腔,然后缓缓吐出。脸上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略带疲惫的惬意。
这是一种掌控全局、随心所欲的飘然感,仿佛脚下的土地也为自己呼吸律动。
烦恼?被刻意屏蔽了。
责任?自有他人操持。
他只需要在关键节点,给出一个态度,一个倾向,甚至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暗示,就如同播下一粒魔力的种子,自然会有狂热的崇拜者、精明的投机者和恐惧的避害者,争先恐后地将其培育成参天大树,并在树下为他垒砌起富丽堂皇的殿堂。
至于这殿堂的地基是否牢靠,材料是否干净,他从不需要费心过问。
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有时他甚至会觉得有些荒谬。
权力运转的效率之高超乎想象。
普通人,比如他早已因病去世的父亲,辛劳一辈子,每日田埂间挥汗如雨,起早贪黑进城打零工,一分钱恨不能掰成八瓣花,临终前躺在县医院破旧病床上,念叨的还是地里刚播下的种子和未还清的几百块旧账。
他母亲保持着近乎苛刻的节俭,一个旧罐头瓶都能反复使用多年。
普通家庭,省吃俭用几十年,为了在县城给孩子买套婚房的首付掏空六个钱包,可能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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