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还走吗?”
他没回答。
她笑了,她知道他不会回答,他是来带她走的,不是来留下的。
她说:“我去过好多地方,泰国,老挝,柬埔寨,山东,我替你看了海,蓝的,很好看。我替你去了曲阜,孔庙那边,有好多老树。我还替你买了一朵缅桂花,白的,香的。你看。”
她指了指床头柜,柜子上放着一朵缅桂花,干枯了,但还留着一点形状。
他看了一眼,又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悲伤,很深很深的悲伤。
他说:“你的人生呢?”
她愣了一下。
他说:“我让你去看海,你去看了。我让你去旅游,你去了。我让你去读书,你读了。但你的人生呢?你替你活了,你替你看了,你替你做了,你自己的呢?”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说:“我的人生,就是你的人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打断他,说:“你说过,你爱我们。真的爱。你爱那些低入尘埃的人。我就是那个低入尘埃的人。没人要我,没人看我,没人爱我。你来了,你看见我了,你爱我了。从那天起,我的人生就是你了。”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他的手是热的,真实的。
她说:“魏瑕,我没替你活。我是跟你一起活。你活着的时候,我跟你一起活。你死了,我替你活,也是跟我自己一起活。那些海,那些山,那些寺庙,那些路,是我替你走的,也是我自己走的。都是我的,也是你的。分不开。”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说:“我挺好的。真的挺好。”
他蹲在那儿,不说话。
她说:“你带我走吧。”
她笑了,笑着笑着,闭上了眼睛。
最后的感觉,是他握住她的手,很紧,很热。
她想,魏瑕,我来找你了。
我终于要来找你了。
那天晚上,月光很白。
病房里没有人,只有一朵干枯的缅桂花,放在床头柜上。
窗外有风,吹得树叶哗哗响。
像有人在说话。
记忆在闪回,那是告别。
在临死之前金月埃把魏俜央叫到清迈。
那时候她已经走不动路了,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魏俜央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看窗外的鸡蛋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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