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起身,差点撞着她的肚子,慌忙伸手扶住她胳膊,语气里的雀跃压都压不住:“玲子,咱有娃了!真有了!这复查报告不会有假的。”
她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弯起嘴角笑了,点了点我的额头:“看你那傻样,刚出医院不就知道了?第一次不完全相信,这次该不会怀疑了吧。”
我的眼神落在朱玲的小腹上,愣了愣,随即挤出个浅淡的笑:“真是大好事,这下可得好生歇着,按时服用保胎药。”
我心里顿时涌上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前阵子在校园后山的苞谷地里,我跟邹玲去当地一位女老师家帮忙,还因为抢着活儿干,并肩淌过汗,她性子泼辣,手脚麻利,比我还懂怎么侍弄农活。我就问她:你一个城市姑娘,怎么会干农活?
她回答:说明你还不了解我。还以为我是纤纤小姐,是不是?那我就如地告诉你吧。我的老家也是马伏山的,只是父亲参军后做了转业军人,在镇武装部工作,跟县医院的一位医生结了婚,就生下了我这个独生女儿。可是,我的爷爷奶奶还住在马伏山,还有两个叔叔在山上,现在都在外面打工,只有过春节才回来。于是我有空就会跟老爸去山上看老人。当然也跟老爸一起帮助爷爷干点农活。这下你知道了我是怎么学会这些的吧。
自打朱玲从省城回来,总说身子沉,光想吐,不想吃肉食,我还以为她去省城受了风寒,原来是有喜,开始妊娠发应了。我便把心思全搁在了朱玲身上,连跟邹玲搭话都少了。如今朱玲有了身孕,我竟不知该怎么面对邹玲了。
帮朱玲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触到朱玲发梢时,轻轻顿了一下。我们没再多留,去医院找相熟的医生开了保胎药,又拐进老街上的杂货铺。母亲临走前特意嘱咐,入秋后马伏山水枯,水电站供不上电,得买瓶煤油回去备着。杂货铺的煤油装在粗陶瓶里,一斤一块五,老板用漏斗往里灌时,油星子溅出来,落在我手背上,带着股呛人的气味。朱玲站在一旁,盯着货架上的水果糖,我问她要不要,她摇摇头说:“给咱爹妈买点糕点吧,他们牙口不好。”
于是又添了两斤桃酥,沉甸甸的纸包揣进挎包里,连同保胎药和煤油瓶,凑成了回山的行囊。朱玲执意要跟我一块儿回马伏山,我劝她在县城多歇两天,她却犟得很:“这么大的喜事,我能缺席?我要跟你一起,亲口告诉爹娘,他们才会相信。”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清流学校的码头上,乌篷船泊在岸边,船板被晒得温热。有几个清流学校的老师正拎着东西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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