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顿了一下。他缓缓展开,密密麻麻的血色名字映入眼帘,每一个字都透着决绝,每一道血迹都像是在哭诉,他沉默了许久,喉结轻轻滚动。
“三百人……”他喃喃低语,目光扫过沈砚身后的士子们,“都是寒门士子?”
“回殿下,都是!”沈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哽咽,又藏着几分不甘,“他们有的是农户子弟,面朝黄土背朝天;有的是商户之后,守着微薄家产度日;最富的那个,家里也不过三亩薄田,勉强糊口。可李烬在陇西屠城,死的都是跟他们一样的老百姓啊!他们说,若今日不站出来,若眼睁睁看着黎民受苦,这辈子都睡不踏实,死也闭不上眼!”
身后的士子们纷纷附和,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却没人低头,一个个挺直了脊背,哪怕浑身是伤,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劲儿。
李承煦的目光落在《乞开言路、止兵戈、救黎民疏》上,一字一句地看着,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指尖轻轻摩挲那些泣血的字迹。
“写得好!”他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赞叹,又藏着几分悲凉,“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只可惜,太长了,父皇性子急躁,未必有耐心看完。”
沈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急切地开口:“殿下……”
“不过你放心。”李承煦打断他,将血书重新卷好,攥在手里,语气郑重得不像话,“我会亲手呈给父皇!至于父皇看不看,看了信不信,信了之后怎么做,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和忐忑,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声音里满是感激:“草民代三百兄弟,代陇西三郡无数冤死的百姓,谢殿下!”
“别谢太早。”李承煦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警告,“说不定,明天你们就得掉脑袋。”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得像在说家常,可沈砚却听得明明白白——这不是威胁,是提醒。是这个素未谋面的三皇子,在悄悄给他们打预防针啊!
沈砚抬起头,眼神坚定,没有一丝动摇:“草民明白!可有些事,做了可能死,不做,这辈子都要活在悔恨里!草民选择,做了再说!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后悔!”
李承煦看着他,眼神里忽然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点了点头,说:“有意思,你这人,真有意思。”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凑到李承煦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李承煦的脸色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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