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体壮实的,特别是手上没茧子的军官,全给我用绳子串起来。”
“咱们是正义之师,不杀降卒。”范统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像极了要吃人的弥勒佛,“咱们只收赎金和苦力。”
……
战场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被某种力量隔绝了。
采石矶的一处高地上。
这里视野极好,既能俯瞰整个血腥的修罗场,又能远眺那滚滚东逝的长江水。
朱棣独自一人站在这里。
他卸下了沉重的黑色山文甲,只穿着一件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战袍。晨风吹乱了他有些花白的头发,但他那如山岳般的身躯,却纹丝不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是一尊亘古存在的石雕。
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哪怕是平日里最没正形的范统,此刻也只是远远地看着,甚至还把坐下的牛魔王往后赶了赶,生怕这头蠢牛打个响鼻坏了气氛。
朱棣的目光,先是投向了北方。
那里是北平,是他的封地,是他经营了半辈子的老窝。
那里有白沟河的冰雪,有草原上的烈风,有无数个因为恐惧和野心而无法入眠的夜晚。
那是他的来路。
一条用鲜血和钢铁铺出来的路。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战场,越过那些还在燃烧的营寨,投向了南方。
透过稀薄的晨雾,一座巍峨雄伟的城池轮廓,若隐若现。
应天府。
大明的都城。
也是这座帝国的心脏。
而在城池的东面,有一座郁郁葱葱的山峦,在晨曦中显露出紫色的霞光。
紫金山。
大明开国皇帝,洪武大帝朱元璋的陵寝所在。
朱棣的眼神,在触及那抹紫色的瞬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原本冷硬如铁的线条,突然松动,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还有藏得极深的狰狞。
“爹……”
朱棣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缓缓跪下。
双膝砸进混着血水的泥土里。
没有跪天地,没有跪皇权。
他跪的是那座山,是那个埋在山里、给了他生命也给了他无尽压力的老头子。
“爹,您看清楚了吗?”
朱棣抓起一把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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