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透着精光:“宝爷,你看我家里还有个小子,今年三岁,长得虎头虎脑,正好配……”
“滚犊子!”
范统从后面钻出来,一脚把朱能踹得趔趄,“才多大就开始打主意?那是我们伙头军的小公主!谁敢动歪心思,老子把他切成片涮火锅!”
就连刚刚封了太子的朱高炽也凑了过来。这位刚上任的储君此刻脸上满是慈爱,手里还捏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极品暖玉,非要往襁褓里塞。
“来来来,大哥哥抱抱。哎哟这小手,真软乎……像刚出笼的白面馒头……”
一群身高八尺、满身横肉的壮汉,围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一个个小心翼翼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盏。
有的做鬼脸,有的学猫叫,还有的硬是把自己那一脸钢针胡子拔了两根下来逗孩子笑,疼得呲牙咧嘴也不敢叫唤。
那画面,既滑稽,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烟火气。
这是他们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太平日子。这小小的婴儿,就是他们拿命换来的希望,是这铁血大明最柔软的底色。
而在这一片喧嚣热闹之外,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沿着汉白玉栏杆,缓缓向宫门外退去。
那是姚广孝。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黑僧袍,在这个满是绯红官袍和金甲的广场上,像是一滴落入彩墨中的浓墨,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有回头看那群欢笑的故人,只是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动的速度,比平日里稍稍快了几分。
咔哒、咔哒。
佛珠撞击的声音极轻,却仿佛是他对自己这半生谋划的最后注脚。
棋局已终,狡兔已死,走狗……或许也该找个地方歇歇了,或者,该回那一盏青灯古佛旁,去数一数自己到底欠了多少孽债。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午门那巨大的阴影中时,高台之上,原本应该已经离开的朱棣,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
他站在巨大的蟠龙柱后,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个佝偻的黑色背影。
广场上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在外。
那一瞬间,帝王的眼神沉得吓人,没了刚才赐名时的温和,只剩下一片让人捉摸不透的幽暗,如同这深不可测的皇宫。
朱棣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侧过头,对着身边垂首侍立的老太监低语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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