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
原本门庭若市的曹家大宅,此时像是个被剥光了衣裳的壮汉,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范统骑在牛魔王背上,手里抓着一只冒油的酱猪蹄。他眼神扫过那些残破的断壁残垣,鼻尖抽动,嗅着空气中木材的清香。
“阿力,手脚麻利点。”范统咬了一口蹄髈,含糊不清地叮嘱,“那几根大柱子是金丝楠的,年份比你祖宗都大。给我拆仔细了,一块木料也别放过。”
独眼龙阿力应了一声,拎着一把重锤,指挥狼兵对着墙根猛砸。
沉重的撞击声中,尘土飞扬。
“公爷,您瞧好吧!。”阿力满脸横肉颤动,嘿嘿笑着,“连房梁都给他们抽了,门板子都不留。”
“这就对了。”范统抹了抹嘴上的油腻,“他们卷走江南的银子,老子就拆他们的宅子抵账。这些木头进了龙江船厂,就是大明战舰的脊梁。”
宅子后院,不时传来巨木坠地的闷响。
宝年丰正赤着上身,双手拎着两个磨盘大的铁锁石,正在那儿练力气。他每动一下,地面都要颤上三颤。
范统从牛背上滑下来,肥硕的身躯让地上的积水溅了老高。
“宝,陈水生那边,招募了多少疍民?”范统走到宝年丰跟前问。
宝年丰停下动作,瓮声答道:“范头,疍民听到你给的条件,报名的人都快把码头挤塌了。月钱,还给分地、落户口,这帮人怕是这辈子都没听过这种好事。”
范统点头,眼中精芒闪烁。
在大明,疍民是贱籍,终年生活在船上,死都不许上岸。在范统眼里,这些人不是贱民,而是最专业的水手、舵手和航海家。
“那就好。”范统转身。
一旁的钱知府正缩着脖子,额头上的冷汗就没断过。他这种文官,哪见过这种土匪式的办公方式?
“钱知府,来来来,咱们聊聊。”范统招了招手。
钱知府像被马蜂蛰了屁股,急忙上前,躬身行礼:“公爷,您有何吩咐?”
“让你找的工匠呢?”范统盯着他。
钱知府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公爷,下官寻遍全城,倒是找到几个。只是……那些家底厚实的匠人,多半都被曹家和陆家劫走了。留下的,都是些没什么名气的船匠。”
范统冷笑一声。
“名气算个屁。只要手艺在,老子管他出不出名,只要我的船能在海上跑。”范统看着宅子里正在运送的巨大木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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