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蛛网般的血丝。
通红。
肿胀。
显然是哭过。
此刻没有人能理解陈明的悲痛。
恩师被刺杀。
妻儿在千里之外的汴梁,被人以卑劣的方式害死。
凶手却是义兄熊山的妹妹、父亲……
这种情感上的撕扯与背叛,这种恩义与血仇交织的剧痛……
就像一个人,被活生生地扔进了最深、最冷的深渊。
四周是绝对的黑暗与寒冷。
脚下是滑腻的、深不见底的淤泥。
无论怎么挣扎,怎么呼喊,都抓不到一根稻草,听不到一点回音。
能感受到的……
只有无边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纯粹的绝望。
当年。
大明从余杭走出来,以为心爱的姑娘“秀秀”死了的时候……
是熊山。
是他那个豪爽义气的义兄,拖着他去喝酒,一坛又一坛,陪着他醉,陪着他疯,陪着他骂天骂地,最后硬生生地,用酒,用兄弟的情义,将他从那个悲伤的泥潭里,一点点地拖了出来。
可如今……
带他走出深渊的兄弟,其亲人,却是将他推入另一个、更深更痛深渊的推手。
陈明的手,抓住了又一个酒坛的泥封。
手指用力,指节泛白。
“啵”的一声轻响。
泥封被揭开。
浓烈的酒气,瞬间再次弥漫开来。
他仰起头。
坛口对准嘴巴。
“咕咚……咕咚……”
烈酒,再一次,如同灼热的岩浆,烧过他的喉咙,灌入他的胃,试图麻痹他的神经,焚烧他的痛苦。
只有醉。
只有彻底地醉过去,醉到不省人事,醉到忘却一切……
才能获得那短暂到可怜的一丝喘息。
才能暂时逃离这噬心蚀骨的剧痛。
陈武站在门口,看着陈明机械般地、近乎自虐般地灌着酒。
他的眼眶,也渐渐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心口那阵阵揪痛。
然后,他从自己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几封书信。
“大哥……”
“小莲姐来信了。”
“胜哥也来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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