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但在陈冬河的目光下,终究只是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狠狠地瞪了李干事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身,却没走远,就在十几步外的一处草垛旁蹲了下来,目光依旧像探照灯一样锁定着这边。
陈冬河这才对李干事解释道,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李干事别见怪,我这弟弟,年轻,不懂事。”
“主要是今天在从县里回来的路上,被几个不明不白的人给打了,脸都打肿了,你也看到了。”
“村里人没啥见识,胆子小,有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得很,怕是坏人摸上门来报复呢!他也是为了村里安全。”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却像一根精心打磨过的针,精准地扎在了李干事最敏感、最紧张的神经上。
李干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带着体制内部人员特有的口吻:
“什么?被打?!还有这种事?谁干的?!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公然殴打群众?这……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陈冬河同志,您可是一等功臣!是国家表彰的英雄!您的家人他们也敢动?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必须严肃处理!”
他的反应有些激烈,甚至可以说有些表演成分,带着一种急于撇清关系和表明立场的意味。
陈冬河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位李干事恐怕在来之前,就已经通过他自己的渠道,或多或少听到了些风声。
甚至可能清楚地知道动手的是谁,或者至少清楚这背后的缘由。
他这番义正辞严的表演,不过是场面话。
既想安抚他陈冬河,又想把自己摘干净。
陈冬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无奈和后怕。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李干事,你小声点。隔墙有耳……那些人,是乡里的一帮混子。人多势众,心狠手辣。”
“他们不光打了人,还……还放了狠话。”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了一下李干事瞬间变得紧张起来的面部表情,才继续用那种带着惶恐和委屈的语调说道:
“他们说,要是我们胆敢把那批山羚羊卖给你,卖给县罐头厂,他们就……他们就敢半夜来,把我们家的房子给点了!让我们一家老小没地方住!”
“还说……见我们一次,打我们一次,直到我们滚出这里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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