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游历时,偶从西域胡商处所见计数之法,觉得比算筹简便,便拿来教导小子们使用,登不得大雅之堂。”
他将来源推给虚无缥缈的“西域胡商”,这是最稳妥的说法。
沈充与钱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虑,但胡汉解释得合情合理,他们也挑不出错处。
参观完匠作监,沈充似乎意犹未尽,又提出想去看看“代田法”的试验田。
在试验田边,沈充看着那一条条整齐的垄沟,听着李铮介绍其轮作休耕、保墒抗风的原理,眼中异彩连连。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沟中的湿土,仔细看了看,又望向远处采用传统方式耕种的田地,沉默了片刻。
“此法若成,必是泽被苍生之良策。”沈充站起身,由衷叹道,“镇守使不仅精通军旅,于农事亦有如此造诣,沈某佩服。”
胡汉谦逊道:“不过是前人智慧,胡某拾人牙慧,略加尝试罢了。成与不成,尚待秋收验证。”
一连数日的观摩,沈充和钱凤表面客气,心中的震动却越来越大。龙骧军镇展现出的,不仅仅是一支能打仗的军队,更是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体系、一种重视实务与技术的氛围,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向上生长的活力。这与他们印象中那些或是穷困潦倒、或是内部倾轧的北方坞堡势力截然不同。
晚间,回到住所,钱凤屏退左右,对沈充低声道:“季伦(沈充字),此子绝非池中之物。观其治政、治军、乃至这格物之学,皆自成体系,隐隐有王道之气,非是寻常割据之辈。其志恐不小。”
沈充缓缓点头,面色凝重:“我亦有同感。他看似谦逊,实则处处藏锋。‘雷火’之事,借口风险推脱;派驻官员,以条件未备婉拒;就连这产能、这学问来源,也滴水不漏。软硬不吃,滑不溜手。”
“那接下来……”
“他既然让我们看,那我们就看个够。”沈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他如何应对接下来的难题。据我所知,北边拓跋部第一批交易物资将至,西边姚弋仲与郝散摩擦日增,其内部粮草亦不宽裕。我倒要看看,他这‘藏锋’之术,能在这四面压力下,藏到几时。”
他们意识到,单纯的外交辞令和试探,恐怕难以让胡汉就范。必须等待,或者制造,一个能让龙骧军镇露出破绽的时机。
而胡汉,在送走沈充后,也回到了书房。王瑗正在灯下整理今日的见闻记录。
“阿汉,这沈充、钱凤,非是易与之辈。”王瑗轻声提醒,眉宇间带着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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