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手里活下来的,往往不是善茬。
更关键的是,“悬济药店”位于英租界与华界交界处,距离“四如春”茶楼只有两条街。红党代表驻地勤务工老赵常去的菜市场,也离那不远。
“会不会……”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马奎脑中成型。
如果秋掌柜真是红党,而且是条大鱼呢?
如果他能撬开秋掌柜的嘴,挖出津塘红党地下组织的线索,甚至抓到和谈代表的把柄呢?
那他就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有功之臣!工作组、毛人凤、甚至建丰,都会重新审视他的价值!
深夜十一点。
马奎家的窗帘紧闭。他站在二楼卧室窗前,看着街角那辆黑色轿车——陆桥山的人还在盯着。他冷笑一声,转身走到衣柜前,推开衣柜,后面竟是一个隐藏的夹层。
里面藏着一套便装、一支手枪、两枚手榴弹,还有一个小铁盒。
铁盒里是他这些年私下培养的几个“死忠”的联系方式和接头暗号。
这些人都是他在行动队一手带出来的,受过他的恩惠,有的替他背过黑锅,有的被他从死牢里捞出来。
向怀胜接管行动队后,这些人被边缘化,但马奎知道,他们还认自己这个“老队长”。
马奎换上深蓝色工装,把手枪插在腰间,手榴弹塞进口袋。
他没有走正门——正门外的监视哨最多。他轻轻推开卧室窗户,窗外是后院。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枝延伸到围墙外。
这是他早就看好的逃生路线。
借着夜色掩护,马奎像只敏捷的豹子爬上槐树,顺着树枝翻过围墙,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墙外是一条僻静的小巷,他快步走到巷口,那里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黄包车。
“去老城根。”马奎压低声音。
车夫没说话,拉起车就跑。这是他的第一个死忠,叫孙大个,原先是码头苦力,三年前因为打伤勒索的帮会分子被抓,是马奎把他保出来,还安排到车行拉车。
二十分钟后,黄包车停在一片破败的棚户区。这里住的都是最底层的苦力、小贩、逃亡者,鱼龙混杂,连警察都很少进来。
马奎下车,塞给孙大个两块银元:“在这等着,我半小时后出来。”
他闪身钻进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七拐八拐,来到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前。门上挂着破草帘,里面透出煤油灯的光。
马奎在门上敲了三长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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