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基地深处。
这间书房,朴素得不像一个权倾天下之人该有的地方。
空气里,没有名贵的熏香,只有淡淡的茶味,混着老旧书页特有的、略带霉味的书卷气。
墙上没挂什么名家字画,只有一幅巨大到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作战地图。
地图已经泛黄,边角都起了毛边,上面用红蓝两种颜色的铅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标记。
那些早已褪色的线条,无声地诉说着一场场金戈铁马,尸山血海。
祁明峰就坐在这幅地图前。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半旧中山装,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没看文件,也没捧着茶杯。
老人手里,握着一把小小的刻刀,正在一块巴掌大的黄杨木上,专注地雕刻着。
他指尖上那层厚厚的、因为常年握枪而生的老茧,让他在使用这种精细的雕刻工具时,有种奇异的、不协调的稳定感。
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祁明峰头也没抬,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回来了?”
“坐。”
祁同伟走到老人身边,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爷爷的手上。
那块黄杨木,已经初具雏形,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
每一根羽毛的刻线,都透着一股要刺破苍穹的凌厉力量。
他拿起桌上那把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紫砂壶,先给爷爷面前那个印着“赠给最可爱的人”字样的搪瓷杯续满了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发出“嘶嘶”的声响,白色的雾气瞬间氤氲开来。
祁明峰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刻刀和木雕。
他端起那个搪瓷杯,也不嫌烫,就这么直接凑到嘴边,吹开浮在水面上的几片茶叶梗子。
“塔寨的事,你做得很好。”
老人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声响,这才缓缓开口。
“快、准、狠。”
他点了点桌子。
“有我当年的几分风范。”
祁同伟恭敬地站在一旁,身板挺得笔直:“都是爷爷您教导有方,运筹帷幄。”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这位爷爷,这辈子嘴里就没几句夸人的话。
能从他嘴里听到“很好”这两个字,比在战场上拿个一等功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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