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越岐山大喝一声,嗓门震得院坝里几只正在刨食的野鸡扑棱着翅膀乱窜。
“点五十个好手,带绳索短刀,牵马,跟我下山!”
二当家牵着马等在院门口,看他走过来的时候条件反射地把缰绳往前递。
越岐山一把扯过缰绳翻身上马,两腿一夹马腹,那匹黑色大马嘶鸣一声窜了出去。
二当家紧跟着跨上马背,朝后面招呼一声,七八个精壮汉子立刻跟上,后头还跟着一溜拉短刀扛绳索的弟兄。
马蹄声碎石一样落在山道上,一路往山下滚去。
沈栀站在门缝后面,看着院门外扬起的烟尘慢慢落下来。
她松开扣着门框的手指,低头看了一眼。
指头被木头边缘硌出两道白印子。
刚才那几个字是她这辈子对一个外男说过的最出格的话。
比“你不要脸”还过分。
那句骂人的话里是恼,这几个字里面是什么,她自己都不敢细想。
但是她知道,她现在不想这个土匪出事。
沈栀把门合上,脊背贴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
院子里的风吹过来,带着马蹄踏碎泥土后扬起的干燥气味。
她闭上眼。
爹,娘,你们一定不要有事啊。
…………
三十里地,对快马来说不用半个时辰。
府城外已经彻底乱了套。
城门紧闭,城墙根下全是往北边逃过来的难民,哭喊声成片。
有的抱着铺盖蜷缩在墙根底下,有的抬着伤员在人堆里挤。
城门洞子前挤了黑压压一团人,捶门的、喊冤的、嚎哭的,乱成一锅粥。
越岐山没去挤正门。
他带人绕到城西的一处废弃水渠,撬开生了锈的铁栅栏,弯腰摸进阴暗潮湿的渠道。
水渠年久失修,积了半尺深的臭水,靴子踩进去咕咚咕咚响。
穿过两道弯,从城内侧的出口翻上地面。
越岐山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浆,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色。
日头偏西了。
“老二,带人先去沈府后院候着,我去找沈知府。”
二当家领命带人往北去了。
越岐山整了整衣襟,大步流星穿过衙门前院。
他是直接从正门进去的。
面对两排衙役的注视,一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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