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光,在积雪的反射下,显得格外惨白而刺眼。伏尔加河西岸的营地,如同一个从冬眠中被粗暴惊醒的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嚣。拆除帐篷的吱嘎声、军官声嘶力竭的号令声、马蹄践踏冰雪的碎裂声、以及士兵们搬运辎重时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的咒骂,交织成一曲混乱而充满力量的启程乐章。
阿塔尔沉默地将自己的行囊和那卷不算厚重的铺盖绑在也烈背上,动作熟练而精准。他为自己和也烈都额外加固了御寒的皮毛,深知接下来的路途,严寒将是比敌人更可怕的对手。也烈似乎明白漫长的迁徙即将开始,显得异常沉稳,只是偶尔喷出的浓重白雾,显示着它体内积蓄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驻扎了许久的营地。曾经整齐的帐篷区如今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压实的雪坑,篝火的余烬被冰雪覆盖,只留下几处焦黑的印记。俘虏们被驱赶着,聚集在空地中央,他们衣衫褴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神空洞地望着这支即将再次开拔的毁灭洪流,不知自己将被带往何方,命运如何。
阿塔尔看到了察察台,他正意气风发地指挥着几个跟班将一堆显然是私藏的战利品——包括那件狼皮镶边的皮裘——牢牢捆扎在驮马上。他的脸上带着近乎亢奋的红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梁赞城内的财富与女人。
诺海百夫长骑在他的战马上,在队伍前方缓缓踱步,冷峻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视着正在集结的前锋营士兵。他的视线在阿塔尔身上短暂停留,没有任何表示,随即移开,继续检视着其他人的准备情况。那短暂的凝视,却让阿塔尔再次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诺海知道他有秘密,并且默许了,但这默许是有条件的——他必须始终是一名合格的、不出纰漏的蒙古战士。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悠长而决绝,带着一种斩断退路的意味。
大军开拔了。
成千上万的骑兵和步兵,连同无数的驮马、牲畜和俘虏,组成了一条缓慢移动的、在雪原上蜿蜒前行的黑色长龙。马蹄和脚步碾过新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如同巨兽咀嚼冰雪。旌旗在寒冷的空气中无力地飘动,金属的矛尖和箭镞在惨白的日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阿塔尔骑在也烈背上,位于前锋营的中段。他最后一次回头,望向南方那片被积雪覆盖的、寂静的林地。石堆与野花的影像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眼前无尽的、向前涌动的黑色洪流所淹没。
他知道,自己踏上的,不仅是一场对梁赞的征服,更是一条追寻符号源头、触碰父亲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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