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侦察情报被迅速汇总、分析。梁赞城在地道突袭失败后,防御力量似乎更加集中在几段受损严重的城墙区域,而一些相对完好的区段则显露出守军疲惫、物资短缺的迹象。一个大胆的、集中兵力猛攻薄弱点的最终作战方案,在蒙古军高层中逐渐成形。
命令如同冰冷的铁律,层层下达。全军进入最后的战前准备,休整取消,所有士兵被要求保持最高警戒,随时待命。砲石阵地接到了进行最后一轮、也是最猛烈一轮覆盖轰击的指令,目标直指那几个选定的突破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焦躁、恐惧与毁灭欲望的浓烈气息,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阿塔尔沉默地整理着自己的装备,将每一支箭矢的箭羽抚平,检查弯刀的刃口。他的动作精准而机械,但内心却如同被投入冰火两重天。怀中那块染血的深蓝布条像一块烙铁,灼烧着他的理智。米拉还活着,她在城内,并且仍在试图传递信息。那个圆圈中一点的符号,如同一个无声的呐喊,在他脑中盘旋,却无法解读。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那个梁赞男孩。总攻一旦开始,俘虏营的处境将变得更加危险。混乱中,无人会顾及一个孩子的死活。那个紧握着木鸟、象征着某种脆弱传承的小小身影,仿佛就站在即将崩塌的悬崖边缘。
他看了一眼也烈,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大战将至的肃杀,显得有些焦躁,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阿塔尔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它的脖颈,低声安抚。也烈温顺地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臂,仿佛在给予他无声的支持。
夜幕再次降临,也许是梁赞城最后一个相对完整的夜晚。砲石的轰鸣声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恐怖的寂静——那是风暴眼中心的死寂。士兵们围绕在篝火旁,很少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望着跳动的火焰,或擦拭武器,或检查皮甲,或将亲人留下的护身符紧紧握在手中。
阿塔尔没有待在人群中。他借口检查侧翼防线,再次来到了靠近俘虏营的那段栅栏附近。隔着木桩的缝隙,他望向那片在黑暗中蜷缩的人影。他无法分辨出那个男孩具体在哪里,但他能感觉到那份无处不在的恐惧和绝望。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啜泣声传入他的耳中。声音来自栅栏下方的一个阴影角落。阿塔尔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靠近。
是那个男孩。他独自一人蜷缩在栅栏根下,小小的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个木鸟。他似乎害怕被其他俘虏发现,将哭声压抑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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