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尔城下的营地,在短暂的、被死亡洗礼过的沉寂后,重新被一种更加尖锐、更加紧迫的喧嚣所充斥。攻城塔的骨架日益增高,如同生长中的钢铁森林,投石机的配重箱被一块块沉重的岩石填满,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针对城墙的地道挖掘日夜不停,从地下传来的、隐约的镐凿声,像是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阿塔尔重新戴上了那副冰冷的面具,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他更加专注于自己的职责,无论是巡逻警戒,还是协助工兵检查攻城器械的部件,都做得一丝不苟,无可挑剔。只是,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营地边缘那片新掩埋的土地,脑海中闪过那块刻着“束缚飞鸟”的石板,眼神深处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诺海百夫长似乎恢复了对他的“正常”态度,不再有额外的关注或意味深长的对视。他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攻城的最后准备中,经常与各级军官在地图前商讨至深夜,声音沙哑而疲惫。战争的巨轮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向前碾压,个人的微妙情愫在这宏大的叙事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这天傍晚,阿塔尔被派去给前沿观察哨运送一批修补工事的木料。当他扛着沉重的原木,踏着被踩得泥泞不堪的小路,走向靠近壕沟的前沿阵地时,目光无意中扫过路边一截半埋在土里的、烧焦的房梁。
那房梁属于一座早已被夷为平地的村庄,此刻只是无数战争垃圾中的一部分。但就在那焦黑的木头上,靠近断口的位置,阿塔尔看到了一个用锐器匆忙划出的标记。
不是飞鸟,也不是波浪穿圆,而是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弗拉基米尔城的方向。在箭头的旁边,刻着四条短促的刻痕,与他在林间白桦树上看到的那个更新后的标记一模一样!
(....————)
阿塔尔的心脏猛地一跳!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这个标记显然是新刻的,木茬还很新鲜。而且,它出现在了前沿阵地附近,指向城墙!这意味着什么?米拉(或者标记网络中的其他人)已经渗透到了如此接近战场核心的区域?她在指示什么?城墙的某个薄弱点?还是……某种只有他们才懂的汇合信号?
四条刻痕又代表着新的计数?难道她在记录蒙古大军的动向?或者是在记录她自己接近目标的次数?
无数个猜测瞬间涌入脑海,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继续扛着木料向前走,但那个箭头和四条刻痕却像烙铁一样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将木料送到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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