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将尽,年关的气息在信阳城内外弥漫,虽不似太平年月那般喧嚣,却也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来年的隐约期盼。总督行辕的岁末稽考余音未散,朱炎已将目光投向了新一年的布局。他深知,在这乱世之中,停滞便意味着倒退,必须利用一切喘息之机,将根基扎得更深。
这一日,朔风稍歇,久违的冬阳洒下些许暖意。朱炎并未在行辕处理文书,而是与周文柏一道,轻车简从,来到了城郊那片隶属于“农具改良坊”的试验田。田地边缘,几座新搭建的暖棚(以竹木为架,覆以厚实苇席、油布,内燃炭盆增温)显得格外醒目,这是胡老汉等匠户依据朱炎描述、结合本地条件捣鼓出的简陋产物。
暖棚内,与棚外的萧索截然不同,一股混合着泥土与湿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几名老农模样的老者,正带着几个年轻后生,小心翼翼地侍弄着几畦刚冒出嫩芽的作物。这些种子,正是前番商人几经周折,从南方沿海悄悄运回的那批“海外奇种”的一部分。
见朱炎到来,负责此间事务的一位老典吏连忙迎上,脸上带着几分忐忑与兴奋:“部堂,您看,这是按您给的图样和说法,试着育的苗。这几畦,说是叫‘番薯’,藤蔓之物,据说极耐贫瘠,产量也高。这几畦,说是‘玉黍’,杆子高大,籽粒金黄……只是,这节气不对,地里冻得硬,只能先在这棚里试着育种,看看能否成活,开春再移栽。”
朱炎蹲下身,仔细察看那些在暖棚庇护下艰难探头的嫩绿芽尖。芽苗显得十分脆弱,在这不合时宜的季节里挣扎求存。他认得,那确实是红薯和玉米的幼苗,在这个时代,若能成功引种推广,其意义或许不亚于打赢一场战役。
“做得不错。”朱炎对老典吏和几位被特意请来、经验丰富的老农点头赞许,“此二物,若真能适应我信阳水土,活民无数,尔等便是大功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细心观察记录其生长习性,所需物料,尽管向周赞画申领。”
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农搓着粗糙的手,既好奇又担忧地道:“大人,这海外来的种,真能在咱这地界长好?老汉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般时节育苗的……”
朱炎温和地道:“老丈所言甚是,异地引种,本就艰难。正需借重老丈这般经验,细心揣摩其习性。成固可喜,败亦无妨,权当积累经验。农事之本,在于不违农时,亦在于大胆尝试。诸位皆是此中行家里手,本官信得过。”
这番话既肯定了传统经验,又鼓励了创新尝试,让几位老农心中安定不少,纷纷表示定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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