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渐明。
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在案头,顾铭额角有细汗渗出也顾不上擦。
屯田之弊,在于侵占。
军屯、民屯,早已名存实亡。
豪强权贵将田亩据为己有,却仍挂着屯田的名头,逃避赋税。
顾铭想起林闲信中所言。
江西道不少屯田,实则已成了私家庄园。
佃户苦不堪言,朝廷却收不到一粒粮。
“清屯田,当先核其籍。凡冒占、隐占者,限期清退。逾期不退,以盗占官田论……”
写到这里,他笔尖又停了停。
这话说得容易,做起来却难。
那些敢占屯田的,哪个背后没有靠山?真要清查,恐怕阻力重重。
但策论本就要指出问题,提出解法。
至于做不做,那是朝廷的事。
写完最后一笔,他长长舒了口气。
将笔搁在砚台上,身子向后靠了靠。
策论完成了。
这篇策论将一条鞭法和清隐田结合,可以说是对张太岳执政理念的总结。
顾铭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才将卷纸小心叠好,放回卷袋。
重新躺回板床上,开始闭目养神。
午后,顾铭起身,用凉水擦了把脸。
精神重新振作起来,他从卷袋中取出律法卷子。
律法考的是案例判析。
田产争夺、债务纠纷、伤人斗殴......
顾铭看完题目,心里有了底。
这些案例都不算复杂,但陷阱不少。
比如田产争夺一题,双方都有地契,但一份是旧契,一份是新契,且新契上有官印。
粗看似乎新契有效。
但前年的《承元律补》有明文规定,田产交易需双方到场,在里正见证下立契。
新契上只有卖方画押,买方却是代签。
而顾铭则是将市面上有的所有法律书都买回来背过了。
所以这个陷阱对他来说,一眼就看了出来。
剩下几道题也各自有一些新法旧法交织的难点。
虽然律法是顾铭的传统强项,但他也是做得小心翼翼,生怕出现错漏。
五道题,足足花了两个时辰才做完。
窗外天色已暗,号舍里点起了灯。
顾铭看着那光影,忽然想起家中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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