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景象,如同一个迎面而来的、无声的巨浪,将门外的三个人瞬间淹没,冻结在原地,连呼吸都仿佛被那双无形的手扼住。
这不是实验室,不是秘密仓库,不是任何他们基于理性所能推演的“隐藏空间”。
这是一个……家。
一个完整地、纤毫毕现地、不可思议地存在于地下近百米岩层深处的,“家”。
空间大约六七十平米,被巧妙地分隔成客厅、小小的开放式厨房兼餐厅、一间卧室,和一个看起来是书房兼工作区的角落。所有的家具、摆设、装饰……都弥漫着一种浓郁的、至少是二十年前的风格与气息。
米黄色灯芯绒布艺沙发,扶手上随意搭着一条浅灰色的羊绒针织毯,毯子的一角自然地下垂、卷曲,仿佛刚刚有人从沙发上起身离开,余温尚存。沙发前的茶几是原木色的,边缘有手工雕凿的痕迹,不够完美,却有种笨拙的生动感。茶几上放着一个玻璃烟灰缸——里面是干净的,但边缘处有经年累月烟蒂碾磨留下的、无法擦拭的焦黄色渍痕。烟灰缸旁,散落着几本翻开的杂志,纸张早已泛黄变脆,是早已停刊多年的科学期刊和文学杂志。
开放式厨房里,橱柜是那种早已过时的淡绿色防火板材质,样式笨拙。水槽边挂着一块洗得发白、边缘有些破损的蓝白格子抹布。冰箱是那种老式的、顶上带着圆弧形隆起的白色单门型号,机身上贴着“省电牌”的标签。冰箱门上,用几枚造型幼稚的卡通磁铁,吸着几张便签纸,上面的字迹已被时光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牛奶”、“记得”等零星词汇。
陆明薇几乎是梦游般地,走了过去,伸出手,拉开了冰箱门。
一股冷气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陈腐的、但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遥远生活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冰箱内胆的灯光是昏黄的,照亮了里面存放的东西:
几盒纸盒包装的牛奶,盒身早已变形塌陷,印刷的保质期日期模糊得无法辨认。几罐玻璃瓶装的水果罐头,标签卷曲剥落,内容物呈现出可疑的暗沉色泽。一板用透明塑料盒装着的鸡蛋,蛋壳在昏黄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灰白色的哑光。冰箱最里面的角落,甚至还有半条用保鲜膜紧紧包裹的、早已干硬萎缩成深褐色石块般的法式长棍面包。
仿佛这个房间的时间,在某个极其普通的午后,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下了暂停键。主人只是暂时出门,去街角的杂货店买一包香烟,或者一盒新鲜的牛奶,很快就会回来。茶几上的杂志还翻在读到一半的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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