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
“看了四十年,还是觉得……挺像那么回事儿,是吧?”钟余走到那幅巨大的图谱前,仰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那数百万枚沉默的碎片,声音里有一种混合了难以言喻的骄傲、深沉的悲哀、以及无边无际疲惫的复杂情感,“四十年。从撂挑子离开实验室那天起,一直到现在。像只老鼹鼠,钻在各种垃圾堆里,捡拾所有被人丢掉的、弄碎的、觉得碍眼或有害的……情绪破烂儿。一片,一片,又一片。”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缓慢扫过的探照灯,依次掠过陆明薇、陆见野、苏未央的脸,最终,定格在陆见野脸上。那目光清澈到残酷,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骨骼,直视灵魂深处最隐秘的脉络。
“我知道你们心里揣着一万个为什么。关于我这个老废物是谁,为啥蹲在这垃圾堆里发霉,捣鼓这劳什子图谱,关于守正,关于那劳民伤财的‘新火’,关于脚下这座城……关于所有乱七八糟、理不清剪还乱的破事儿。”他顿了顿,干裂的嘴唇抿了抿,声音低沉下去,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我会告诉你们。因为就像我刚才说的,时候不多了。种子已经扎了根,须子正往心尖儿里钻,那倒计时的滴答声……停不下来了。”
他走到“祭坛”桌边,从一堆杂物里扒拉出几个还算完整的金属圆筒或塑料方桶,示意他们坐下——如果那些东西能勉强称作凳子的话。
“从哪儿开头呢……”钟余自己也找了个圆筒坐下,双手交叠放在干瘦的膝盖上,眼神变得空茫而遥远,仿佛穿透了眼前污浊的空气和扭曲的管道,直接投向了时间河流的另一个浑浊的源头,“就从最开始吧。从我们仨——我,守正,还有明薇你——都还是毛头小子、愣头青的时候。”
“那会儿,情绪科学这玩意儿,刚冒出个芽尖儿,是个满是禁忌、也满是蜜糖的蛮荒之地。我们仨是同学,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哥们儿,都魔怔了似的,想扒拉开人心里那点儿事儿,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守正天分最高,心气儿也最野,他觉着情绪这玩意儿,就是拖累人的破烂儿,能解析,能优化,最好能整个儿‘超越’过去——人嘛,就该活成更理性、更麻利、没那么多七情六欲拖后腿的‘高级版本’。明薇你……”他看向陆明薇,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怀念,“你更信‘共生’那套。你觉得情绪就是人身上长出来的肉,剜掉了人就不全乎了。科学该帮人弄明白自个儿心里那点儿风风雨雨,学着跟它们处,而不是整天琢磨怎么一刀切了。”
“至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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