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液体自身漾起辉光,自靛蓝渐变为淡金色。罐中女子——01号克隆体——睁开了双眼。
那是陆见野初次目睹“母亲”睁眼。
非记忆中母亲温柔疲惫的眼眸,而是清澈的、决绝的、含着笑意的眼眸。她隔玻璃望向陆见野,唇瓣微动,无声,但陆见野读懂了唇形:
“启程罢。”
她主动切断了营养液供应系统。
罐底管道自行脱离,发出“嗤”的气压释出声。液面开始下降,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被抽离。随液体减少,01号的身躯开始分解。
非腐烂,是优雅的光解。
自指尖始,肌肤、肌理、骨骼化为细碎的金色光尘,如被无形焰火焚作灰烬,但那灰烬是发光的。光尘向上飘升,于罐内形成一个小小的、旋转的星云。
液面降至足踝时,她的下半身已完全光解。光尘穿透玻璃——非物理穿透,是频率的穿越,玻璃完好无损,但光尘如穿空气般渗出,分作两股,分流向陆见野与苏未央。
陆见野感到光尘触及肌肤的刹那,基因链在重组。
非物理层面的DNA序列更易,是可能性的烙印。他瞬息体验了千百种不同人生的断片——
他成为渔夫,于黎明前的海上撒网,掌纹里嵌着盐粒结晶;
他成为战地医者,在帐篷内缝合创口,鲜血染透白褂袖口;
他成为街头乐手,于雨夜的巷口拉奏小提琴,琴盒里散落几枚硬币;
他成为父亲,在凌晨三点为发热的婴孩测量体温,额贴着额;
他成为老者,坐于公园长椅上看鸽群,手中捏着喂食的面包屑;
……
每一种人生皆如此真实,如此具体,承载着那个“可能的自己”所有的记忆、情感、憾恨、欢愉。每一种人生皆如一条歧路,在他意识的旷野中延伸,指向迥异的终局。
与此同时,苏未央亦经历着类似过程。
她的共鸣之力在指数增长。她感到自己忽而生出无数双耳,能同时听闻全城每个人的“憾恨频率”——
一个中年会计于加班时暗想:“若当年选了美术学院……”
一个外卖骑手在等红灯时思忖:“若未辍学,现今或许在读大学……”
一个母亲于深宵低语:“若未那般早婚,人生是否会不同……”
一个老者对着旧照片呢喃:“若那日我说了‘我爱你’……”
千万个“若”,千万条未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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