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份层。每一句话都是某个时刻强烈情感的烙印,如地质岩层里的化石。”
陆见野点头。他胸口那团透明光晕正与塔的呼吸频率渐趋同步——疫苗已准备就绪,只待登临绝顶,以身为烛,将“可能性”的频率广播至全城情感网络的骨髓深处。
他们继续向上。
四百五十米,一行几乎淡去的铅笔痕:“累,但得继续爬。”字迹纤弱,似书写者已耗尽了最后气力。陆见野指尖抚过那些笔画,情感透视让他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的背影——旧式工装,工具包斜挎,每一步都沉重如肩扛整座城市的重量。
“他是这座塔最后的维护员。”苏未央忽然开口,共鸣能力捕捉到残存的意识碎屑,“2048年冬,城市开始构建新情感网络,这座旧塔将被废弃。他上来做最后一次检修,然后在塔顶……纵身跃下。”
陆见野沉默。他看见那男人攀至塔顶,立于边缘,朔风吹起他花白的发。他没有立即跃下,而是从工具包里取出一罐喷漆,在避雷针底座上喷绘了什么。然后他张开双臂,如欲拥抱整座城池,向后仰倒。
“他喷了什么?”陆见野问。
苏未央闭目,金色光丝全力延伸,追溯二十余年前的残响。片刻后她睁眼,瞳孔泛起水光。“一个字:‘值’。”
值。
以一生维护此塔,值。在它被弃置前为它做完最后一次检修,值。从此处跃下,以坠落为旧时代画下句点,值。
陆见野深吸一口稀薄的空气,继续向上。
五百八十米处,现出一方维修平台。铁板铺就的台面约四平米,边缘围栏锈蚀斑驳,中央散落着几只空罐头与早已蒸发见底的玻璃瓶。平台外侧钉着金属铭牌,字迹虽剥蚀仍可辨:“此处距地580米,风速常达八级,请系安全绳。”
他们在此暂歇。
风烈如刀,从铁板缝隙尖啸钻过,捎来云层深处潮湿的水汽。从此处俯瞰,城市已缩成微缩模型,街道化为发光的毛细血管,车流如萤虫缓慢蠕动。黑色极光在天幕缓缓旋转,似一只巨目正徐徐闭合。
苏未央倚着围栏,那缕透明发丝在狂风中却异常沉静,垂落颊侧,内里光点以某种秘仪般的节奏明灭。她忽而开口,声音被风吹得零落:“若成功了,但我们消逝了,谁会记得我们做过此事?”
陆见野望向远方。新城区的灯火齐整得令人窒息,旧城区的光晕杂乱却鲜活。他想起墓园里那些克隆体,想起她们消散前跳的那支无声的圆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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