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不是言语,是结构。
苏未央的手指悬在密码盘上方时,指尖在昏暗中泛起苍白的微光。地下三千米的入口藏在秦氏塔最底层废弃机房的角落,生锈的管道在头顶交错如某种巨兽的肋骨,每一次远处传来的机械嗡鸣都让铁锈簌簌落下,像这座塔在脱皮。空气里有铁锈味、旧电缆的焦糊味,还有更深处渗上来的、潮湿岩石的寒意。
沈忘站在她斜后方半步,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像一柄薄刃。光停在门上——那扇门看起来普通得可疑,气密门常见的圆轮手柄,斑驳的漆面,边缘有经年累月形成的污垢。但门缝里没有灰尘,干净得反常。
“你确定密码是……”苏未央的声音在空旷中激起轻微回声。
“确定。”沈忘的声音平静得像深潭,但苏未央听出了底下紧绷的弦,“他这辈子只认真记过两个生日。其他的,包括他自己的,都只存在日程表里。”
沈忘的生日。陆见野的生日。
两个被他毁掉又试图拯救的人。
苏未央开始输入数字。金属按键每一次按下都发出沉闷的咔嗒声,像某种古老钟表的擒纵机在运作。她输得很慢,仿佛每个数字都有重量。最后一个数字——陆见野生日的最后一位——指尖按下的瞬间,世界安静了三秒。
然后门没有打开。
门融化了。
从边缘开始,金属像蜡烛般软化、垂落、分解成亿万光点。那些光点不是杂乱飘散的,它们在空中重组、延展、编织,在两人面前铺开一道向下延伸的光之阶梯。阶梯由金银双色光线交错构成,金色温暖如初酿的蜜,银色清冷如淬炼的刃。每一阶都半透明,能看见内部有影像流动——被封装的时间,凝固的瞬间。
沈忘踏上第一阶。
鞋底接触光阶的刹那,记忆像潮水般撞进意识——
婴儿的啼哭声锐利又脆弱。医院病房的日光灯惨白,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秦守正抱着襁褓,手臂僵硬得像捧着一件易碎的古董。他在发抖——不是手抖,是整个身体细微的、抑制不住的颤抖。他低头看怀里的孩子,眼神里有种近乎恐慌的温柔,像信徒面对神迹时不敢置信的敬畏。护士在旁边笑,笑声隔着水般荡漾:“秦博士,放松点,这是您儿子,不是实验样本。”秦守正没听见,他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团小小的、皱皱的脸上。他僵硬地调整抱姿,左臂托高些,右手小心护住婴儿的后颈。襁褓里的沈忘停止哭泣,睁开眼看他。那双眼睛刚来到这个世界,清澈得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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