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镜子里的我才是真的,外面的我是倒影,那谁在照镜子?”
问题天真,荒诞,毫无实用价值。但奇迹般地,每天都有市民在广播响起时停下脚步——送餐员停在斑马线前,教师合上教案,工程师放下图纸。他们认真思考几秒,然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城市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像坚硬的冰面裂开细缝,底下有温润的水流开始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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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换机制运行到第十次,网络出现了质变。
不是技术的升级,是意识的进化。碎片们开始自发“配对”——孤独碎片去找情感碎片,记忆碎片去找好奇碎片,宁静碎片去找慵懒碎片。每次轮换后,两个碎片会在暂存区短暂交汇,交换一部分“特质印记”——不是核心,是边缘的感知习惯,像交换书签。
于是,图书馆的宁静碎片现在偶尔会让陈伯在整理书架时,“听见”一段遥远的、带着黑胶杂讯的钢琴——比尔·艾文斯的《Peace Piece》,林姐最爱在打烊后听的那首。咖啡店的慵懒碎片让林姐在擦拭唱片机时,突然想把所有唱片按录制年代和乐队成员变更史重新分类——她真的这么做了,花了一整夜,虽然对生意毫无助益。
夜明记录这些变化,晶体眼睛里的蓝光闪烁着研究者的兴奋:“这不是融合。融合是两杯水倒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这是‘特质杂交’,像不同品种的花相互授粉。产生的新特质既不是父本也不是母本,是全新的子代——一种从未存在过的、兼具两者优点的可能性。”
苏未央站在水晶树下,仰头看那些在暮色中流动的光。
它们不再是单一颜色了。图书馆的金黄里掺了一丝咖啡店的琥珀,像蜜里滴入威士忌;天台的银白边缘晕染着晨光蜜色的暖晕;塔顶的冷银中心泛着记忆冰蓝的波纹。光在流动中学会了染色,学会了在保持自己光谱的前提下,携带一缕别人的光。
她想起陆见野。在某个星空特别清澈的深夜,他们躺在塔顶的旧毯子上,他指着银河说:“未央,你看那些星星。每颗都孤独,不是因为离得远,是因为每颗星只能发出一种光。但如果……如果星星能暂时借一点邻星的光呢?不是变成别人,只是让自己的光复杂一点点,就一点点。”
现在,他的碎片们正在实践这个天真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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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苏未央付出了代价。
每次主持轮换,她都是“意识通道”——碎片从原宿主流出,经她身体,过暂存区,入新宿主,再返回。所有意识流都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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