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从不是创口,而是嫁接在他人命脉里的枯枝。它会在夜的最深处抽芽,长出不属于自己的、却同样锥心的疼痛。
墟城塔顶,子夜过半。
秦回声坐在飞檐边缘,双脚悬空于万丈温柔之上——下方是万家灯火织就的星河,暖黄的、莹白的、淡蓝的,每一盏都在呼吸,都在诉说截然不同的夜晚。夜风梳过他银白的发,发梢在冷月下泛起细碎的、近乎哀伤的微光。
他抬手,指尖触及衣领的第一颗纽扣。
动作缓慢得像是拆解一枚埋在胸膛里的定时炸弹。
衣襟敞开,露出那片从未见过天光的肌肤——如果那能称为肌肤的话。半透明的合成材质下,精密的光路如冰封的叶脉蔓延,环抱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能量核心。它静默地搏动着,每三十秒完成一次能量脉冲,精确得令人窒息,如同钟表匠最残酷的诗篇。
“此处本该安放一颗心。”秦回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夜色,“但父亲说,心太易痛,太易错。故换作了此物。”
他的指尖轻触那片冰冷的透明,指节微微发颤。
“钛合金的骨,纳米丝的肌,仿生循环的血脉——诸般组件皆按至高规格锻造。它不会心悸,不会心律不齐,不会因情动而失序。”
他抬首,望向对座的苏未央。银白的眼眸在月下如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潭底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可为何……”他的嗓音裂开一丝细缝,“我明明无心,却总觉此处……空得发疼?”
塔顶一片阒寂。
唯有夜风穿过水晶树梢的簌簌声,似远山的叹息。
苏未央未即刻应答。她只是静望着秦回声,望着这尊完美如神塑、却破碎如琉璃的造物。胸前的管理者印记微微发烫,十七个碎片在意识深处低语——它们感知到了某种沉重的、即将决堤的真相。
“你想让我等窥见什么,回声?”她终于开口,第一次略去姓氏,只唤其名。
秦回路阖上眼帘。
长睫在月华下投出扇形的暗影。当他再度睁眼时,那双银白的眸开始由内而外地发光——不是反射月光,是数据洪流奔涌的、近乎痛苦的辉光。
“在碎片网络的庇护下,父亲设置的‘情感锁’暂失效用。”他的声线变得平板,像在读验尸报告,“这意味着,我可容自己被压抑的记忆洪流冲刷——而不必忧心触发格式化协议。”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我不确知,你等是否备妥目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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