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失去独生女儿的母亲,在我说明身份后,将整壶刚烧开的水泼在我脸上,说‘你的道歉换不回我的孩子,滚出我的院子’。我接受他们的不接受。这是他们用伤痛换来的、不可侵犯的权利。”
最后一页,贴着一张从旧报纸上小心剪下的、已泛黄脆弱的讣告。死亡日期是标准化高潮期,死因栏写着“自我了结”,年龄二十七岁。
“昨晚,在西部一座被矿业掏空又遗弃的小镇墓园里。我找到一个老人的墓——他儿子在标准化最狂热的时期自杀,因为觉得自己‘情感太过丰富是缺陷,是社会的负担’。我坐在墓碑旁,没有带花,没有酒,只是坐着。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墓碑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沉默的手指……”
回声的声音第一次哽咽,喉结剧烈滚动。他从怀里——贴近心脏的位置——取出一个小小的、密封的、手工吹制的水晶瓶,举到眼前。瓶内,一滴银灰色的泪静静悬浮,在破晓的天光中折射出复杂的光晕——那灰色不是黯淡,是如黎明前天际那种蕴含着所有色彩的、深邃的、等待着被光唤醒的灰。
“我终于哭了。”他说,新的泪水涌出,顺着他被风沙雕刻的脸颊滚落,滴在月光石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如露珠破碎的轻响,“不是为父亲哭,不是为受害者哭,是为我自己哭:为我曾经是那个庞大机器里一颗自以为是的齿轮,为我曾经看不见齿轮下被碾碎的鲜活生命,为我用了这么久,才学会用这双眼睛真正地‘看见’。”
他转向那颗绿色的花苞,举起水晶瓶,手微微颤抖:
“这滴泪……够资格吗?”
晨光接过瓶子,小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她拧开密封盖——盖子上刻着某个小镇银匠随手留下的藤蔓花纹——小心翼翼地将那滴银灰色的泪,倾倒在月光石的凹陷中心。
泪滴接触石面的瞬间,没有渗透,没有蒸发。它化作一缕轻烟,如拥有生命的银色小蛇,袅袅上升,在空中盘旋三圈,然后缓缓地、庄严地缠绕上绿色的花苞,从花萼处渗入。
花苞颤动。
不是剧烈的震动,是细微的、仿佛从深眠中被唤醒的战栗。然后,它开始缓慢地、一层层地绽放。不是绚烂的爆发,是沉静的展开,像一双手在经历了漫长的紧握后,终于松开,掌心朝上,接受天空的恩典。花瓣是银灰色的,但每片花瓣的边缘都镶着极细的、彩虹色的光边,中心的花蕊如微型星群般闪烁,散发出一种洁净的、近乎神圣的微光。
第七朵花,完全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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