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我们时,已经过去了八年。”
她终于转过身来。脸色白得像新糊的纸,但眼睛亮得骇人,那光不是泪,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在燃烧。
“是夜明发的。”她说,每个字都像在往外吐钉子,“最高等级加密,用了只有我们一家四口知道的密码——晨光七岁生日那天,我们在后花园埋时间胶囊时约定的那一套。”
陆见野走到控制台前。金属台面冰凉,但他的掌心在出汗,汗水浸湿了操作界面边缘的防滑纹。苏未央调出信号解析界面——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一段纯粹的情感数据流。她犹豫了不到半秒,指尖悬在播放键上方,看了丈夫一眼。
“放。”陆见野说。
数据流注入神经接口的刹那,世界坍塌了。
---
先是晨光。
不是影像,不是声音,是一种更直接的“在场”。陆见野感觉到女儿就站在他身边,十一岁的晨光,穿着那件浅蓝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的小星星已经有些脱线,那是苏未央在她六岁时亲手绣上去的。他能闻到女儿头发里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一直用的儿童洗发水味道。他甚至能感觉到晨光的小手正攥着他的衣角,就像她小时候怕黑时那样。
但这一切都在消散。
像沙雕遇见涨潮,每一粒沙都带着尖锐的哀鸣被卷走。晨光最后的意念不是话语,是一根烧红的针,直直扎进陆见野的意识深处:
“爸爸……回来……”
五个字。裹挟着一个孩子濒死前的全部库存:恐惧、眷恋、不甘,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希望。那希望是留给父亲的,是坠落深渊前本能伸出的手,哪怕明知那只手永远够不到任何支撑。
陆见野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跌。苏未央伸手扶他,但她的手指同样冰冷,冷得像刚从太空行走回来。数据流没有停,它继续涌来,像决堤的洪水。
墟城崩塌的记忆碎片扑面而来——水晶树不是被外力摧毁,是从内部开始腐败。那些晶莹剔透的枝干先是蒙上一层灰翳,然后颜色加深,变成烧焦骨骼般的死黑。树冠上栖息的光鸟成片坠落,在半空中就解体成数据尘埃,像一场逆向的雪。塔在倾倒,那座见证了人类与古神初次接触的巨塔,像被抽掉了骨头的巨人,以慢得残酷的速度砸向地面。塔下有人影,很小,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
陆见野认出了几个:墟城的老守卫陈大勇,曾和他一起在塔顶喝过劣质白酒,酒瓶碰撞时说要看着晨光长大嫁人;图书馆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